“李,李小姐,好久不见啊哈哈哈,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华应飞有一个被动技能,通常都在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会自动开启,比如他第一次目睹秦不弃的杀人现场被发现时,再比如现在
他又在试图蒙混过关。
可惜他这招,从来都没管用过。
“不知道能不能请太子殿下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家妹妹快死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幸好现在客栈周围没什么人,李悠然就这么毫不遮掩的把华应飞的身份抖搂出来,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那个这里人多眼杂,要不我们进去再说,我保证一定会解释清楚的,你先别生气。”
作为皇子,作为太子,华应飞这辈子没有跟别人低声下气过。
不过和秦不弃有关都不算,她不是别人。
“事情是这样阿辅,还是你来解释。”
遇事不决往后退,前面有谁就推谁。
华应飞很少干这种缺德事,毕竟他很少会遇到现在的场面,但现在不干不行了,他是真怕说着说着李悠然忍不住动手打他,阿辅身手好,他练过的,被打了自己会闪。
闪不开也没事,他练过的,皮糙肉厚的不会疼。
被推到前面的阿辅表示:有这么个好的主子,是他上辈子造的孽太多,这辈子来赎罪了。
“事情是这样的李小姐,您先不要激动,我慢慢跟您解释”
解释是逃不过了,只能想想怎么说会比较委婉了。
这可真苦了阿辅了,他这嘴里永远都说不出任何的好听话来,而且很不懂变通。
说了要解释,他就真的一点也不隐瞒,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抖了个干净,华应飞在一旁听着,他都替之前的自己尴尬。
怎么想的啊,非要说那种话,现在好了,被处刑了吧。
……
“大皇姐,为什么我一定要学这些东西,嬷嬷说女子不能学这些,女子要温柔,要知书达理,要进退有度,还要我少跟你学,她说我被父皇讨厌就是因为跟你走的太近了。”
年少时的华誉和现在别无二般,总端着一副病殃殃的面容,弱柳扶风的姿态,整日阴郁寡欢,像要随风飞走的云,让人无论如何都握不住她。
华荣对她的爱,是这世间最纯粹的,像清泉山水一样澄澈,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
她们是姐妹,是彼此的亲人,流淌着相同的血脉,站在相同的处境,拥有着相同的信仰,她们天生就该站在彼此的身旁。
华荣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华誉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只是年少的她并不明白,她的不一样到底在什么地方。
后宫里其他娘娘们偶尔会为了表示自己的大方给她送点赏赐,也有人会亲自来这里看她,跟她谈天说地的聊上一通。
但到了最后,她们所有人都会默契般的,归咎到一句话上面。
“把自己打扮的漂亮点,乖巧一点,这样才能讨你父皇的欢心。”
或许她们也不是出自真心的担忧,只是希望某日华誉重新获得皇帝的喜爱后,一朝飞上枝头,能记得这些曾在她落魄时给过一碗饭的人。
华誉只是懵懂点头,她最开始也问过为什么华应飞可以不用乖巧,不用懂事,不用好看,甚至不需要干净整洁,把自己弄得一身泥巴,都能得到父皇的喜欢。
而她却不能,她要懂事,要温柔,要知书达理,需要很多很多的前提条件,才能换来皇帝的一个青眼。
那这份爱,到底是她应得的,还是她换来的?
她自己也分不清。
华荣是和她在一起很亲近以后,才一点点向她透露,向她灌输自己的想法。
孤军奋战的独行侠,永远也做不到真正的强大,华荣是为天下人而战,她理应得到来自同伴的支持,这个同伴可以是任何人。
但如果这个人能是华誉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第69章 毒药
“阿誉,不要听别人对你说的那些话,如果父皇不爱你,你变成任何模样他都不会爱你,皇姐做的这些事,你现在太小还,可能没法懂。”
“不过皇姐会等你慢慢长大的,然后把所有人的事情都告诉你,到时候你再选,想不想和皇姐一起做,作为小孩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完饭然后去读书,好吗?”
对华誉她有足够的耐心等,等她慢慢从虚假的,由他人编造的梦里醒来,等她真正能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如果华誉甘心继续在梦里沉睡不愿醒来,那她不介意做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送她永远沉睡。
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早点去死。
幸好,华誉没有做出让华荣失望的举动,也没有让姐妹二人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大皇姐,许久不见,最近过的可还好。”
孤身入敌营是需要一些胆魄的,华誉面色从容,就连发丝都没有丝毫的散乱,她好端端的站着,身后只跟着一个亲卫,二人手无寸铁就这么站在身为叛军的华荣面前。
“还不错,等了这么久,差点要以为你不打算来了。”
华荣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埋怨,她看华誉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笑,像是在欣赏。
“皇姐说笑了,阿誉和皇姐是一条船上的人,只是京中有事耽搁了些时间,怎么可能会不来呢。”
华誉笑着应声,熟稔的坐在了华荣对面,自顾自为自己斟了杯茶。
华荣挥手遣退了营帐里侍奉的下人,华誉眼神示意,身旁的亲卫担忧欲言又止,但还是退了出去,一时间帐内只剩下了姐妹二人。
“许久不见,也该到咱们姐妹之间叙叙旧的时候了。”
华荣接过华誉的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热气,透过氤氲的热气,她的视线落在华誉脸上,不由得绽开一抹笑意。
“大皇姐这是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觉得许久不见,你似乎长大了不少,不说这些了,你这次来应该是因为没拿到兵权吧。”
华荣摇了摇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这种时候还是处理正经事要紧。
“是。”
华誉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反正这件事就算她不说,华荣早晚也能知道,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没必要对自己人不坦诚。
“那你这次来,是想找我重新商定计划,还是希望我能帮你一把?你是我的皇妹,有什么尽管说就好,我能帮你的自然会尽力帮。”
这世上人人都有自己的偏爱,老皇帝对华应飞偏爱,华应飞又对秦不弃偏爱,于是理所当然,华荣也对华誉偏爱。
抛开立场不谈,哪怕华誉到最后没有选择跟她站在一起,她还是会愿意给予一些帮助,解决她的麻烦,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帮她结束痛苦。
毕竟,她是姐姐,做姐姐的就是要爱护妹妹啊。
“不,我来就是想跟皇姐说一声,兵权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只要皇姐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华誉神情严肃,可她的语气却带着几分底气不足,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小孩,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不敢松开。
她害怕,如果自己没能完成华荣交代给她的任务,会不会因此而被抛弃。
“你是打算杀了华应飞吗?”
华荣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虽然华誉这幅样子是她想要的,遇事不退缩,不推脱。
但如果拒绝了作为姐姐的她给予的帮助,还是难免会让人觉得失落啊。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姐。”
华誉微微一笑,视线在营帐内逡巡,最终又落回到眼前的茶盏上。
“我与他虽是一母同胞,可我和他之间并无瓜葛,这样害他去死属实是我的过错,可若是他不死,即便拿到了兵权,计划成功,你我也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乱臣贼子。”
“只要他还站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早晚都要死,他太碍事了,难道皇姐不这样认为吗?”
她语气平淡,像是饭后和人谈起家长里短般稀松平常。
华荣久久看着她沉默不语,这个曾经需要她一点点保护的妹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只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没见,她似乎就已经成为了让她难以想象的样子。
她越发觉得欣喜,笑的开怀,看她的眼神更加愉悦,像在端详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宝座,像是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成功。
如果是你,那可真是太好了。
煽情的氛围到此为止,现在还不是提前庆祝胜利的时候。
“既然你都已经上门来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袖手旁观,近日来长途跋涉,你也辛苦了,喝了这杯茶,先在我这营帐里休息休息,等明日一早再走,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就行。”
华荣抬手与她茶盏相碰,后者不疑有他,仰头饮尽杯中茗茶,初入口有些苦涩,后又回甘绵柔。
“大皇姐的茶,的确是好茶。”
“你我是亲姐妹,恭维的话日后不必再说,你且先好生休息着,有什么事明日一早我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