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棠完全没了人前的温柔贤淑,连装都懒得装。
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简云禾记起前几天沈雪棠对她放过的狠话。
说谢知言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一切,让她走着瞧。
那时简云禾还不屑一顾。
她天真的以为,真爱能抵万难。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输了。
不是输给沈雪棠,而是曾许诺给她天长地久的那个男人。
孟晚宁说得对。
男人在床上的话,又怎么能信以为真呢。
这一刻,简云禾的那些不甘,忽然之间就淡了许多。
所谓爱情。
从来没什么道理可言。
或许,从两年前,两人分开的那一刻。
一切都早就变了质。
这场她自闭双目沉迷其中的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简云禾看着沈雪棠,真诚发问:“沈小姐的结婚策划,还用不用我设计?”
爱情可以没有。
事业必不可缺。
沈雪棠那场订婚典礼,虽说没能如期举行,但设计费是一分不少打到了她卡上。
好大一笔钱。
这女人,为了那个狗男人,可真是舍得下血本。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必定更能令您满意。”
简云禾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把合同给人递到眼皮子底下去了。
沈雪棠一副看神经病的神情,肉眼可见往后退了两步。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这女人怕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说你的结婚宴啊。”
简云禾瞪着俩无辜的大眼,纯真又无邪:“难道说,谢知言还是不肯娶你?”
被戳中心事,沈雪棠忿忿不平。
“有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谢知言的确没说过会娶她。
她自以为势在必得的计谋,谢知言从来都没真的妥协过。
今天,她之所以能站在谢知言身边。
是因为她手里握着对简云禾不利的东西。
那天,同谢知言的谈判,沈雪棠输得一败涂地。
谢氏公司的决策权,谢知言压根一点都不在乎。
直到她亮出手机里的那些照片。
谢知言这才正眼看过来。
不同于之前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
这次,沈雪棠拿出的是高清版。
里面还掺杂着几张两年前简云禾在【风情】顶楼包厢的私密照。
那间屋子里,简云禾脸颊绯红,衣领微敞。
被一身白色浴袍的齐钰半搂在怀里。
……
死去的记忆一点点袭来。
男人紧抿双唇,眸色阴沉地望向她,轻笑出声:“我不介意手上沾点血的。”
谢知言单手禁锢着她脖颈,指间逐渐收缩用力。
周遭充斥着浓烈的不可泯灭的杀气。
窒息感愈渐强烈,沈雪棠知道,她是彻底触怒了他。
这个男人真的会弄死她。
可她没有退路。
攀不上谢知言,她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我、我只要一个月,咳咳……”
感受到颈上的力道有些许松动,沈雪棠继续颤颤巍巍说道:“我顺利脱离沈家后,这些东西任凭你处置,还有你母亲当年……”
“我母亲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论。”
……
所以,他今日的妥协。
只是因为简云禾。
哪怕当年被背叛,他都在无条件地护着她。
想到这,沈雪棠的恨意更加难以掩盖。
凭什么?
她的心意就这么不值得被珍视?
“不想太难堪,就离别的男人远点,别上赶着给人当小三!”
沈雪棠说完,扭着细腰朝不远处的男人走去。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一下这个男人如今是属于自己的。
简云禾远远看着,原本正同人寒暄的谢知言,见沈雪棠走近,不自觉朝这边偏了下头。
目光交汇,他即刻便移开了视线。
简云禾不禁想笑。
入场一个多小时,这是谢知言第一次看她。
如此冷淡平静的对视。
是他们之间不曾有过的陌生。
昨晚还睡一张床的俩人,今天就这么避之不及。
也真是好笑。
简云禾还记得,前几天她问过谢知言要不要出席谢氏的周年庆。
谢知言是如何回答的呢。
奥。
他说了句:“没啥意思,我都不想去。”
翻身便把她压在了身下。
那一晚,谢知言要得格外疯狂。
现在想来,大概那时候,谢知言就做好了要继续同沈雪棠在一起的打算。
又耍了她一次。
狗男人!
简云禾起身叫住刚刚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服务员。
“帅哥,帮忙拿个东西,可以吗?”
她本就长得妖艳,说话时又故意拉长尾音。
服务员小哥被这甜腻的声音喊得一愣。
“可、可以。请问,您需要什么?”
简云禾倾身覆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第44章
事不过三
十分钟后,简云禾摇晃着手里的两杯酒,深情款款走向被人们层层围住的男人。
“谢叔叔。”
她眉眼挂着笑,甜甜地喊道:“祝你和沈小姐早日喜结连理呀。”
这声谢叔叔。
叫得谢知言眉心直跳。
简云禾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直言不讳地喊他。
周围都是云城各大企业老总,个个都是人精。
被她这么一喊,很快就有人认出,这是谢知言以前经常带在身边的小姑娘。
“这位是谢总的小侄女?”
“哪是什么侄女,又没血缘关系,我看八成是养在外面的。”
“啊,正室和情人都在,这是什么修罗场……”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难听。
谢知言黑眸眯起,不动声色扫过那些人。
简云禾却仿佛没听到般镇定自若。
她把一杯酒递到谢知言面前:“要不要?谢叔叔这次不喝,以后可就不会再有了呦。”
明明是轻柔询问的语气。
话里话外却透露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坚持。
谢知言清楚。
这杯酒,他倘若不喝。
她指不定能再给他安个什么罪名。
看了眼那杯红紫色混合相间,里面还明显掺杂着不明物的液体,谢知言宠溺地伸出手。
“禾禾给的,我哪有不喝的道理。”
仰头送入口中。
几乎是一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眸变换成带点湿润的猩红。
男人紧咬牙关,勉强抑制住鼻腔的酸涩。
简云禾心满意足问道:“好喝吗?”
“嗯,还不错。”
谢知言始终面不改色。
若不是额头溢出的一层薄汗,简云禾甚至怀疑,服务员小哥给她拿的是过期的芥末粉。
整整一大勺。
谢知言竟也一口没吐出来。
他总是这样。
很多事明明知道,却还能眼睁睁任她胡闹。
但有些事,明知她会介意,他也照做不误。
这一次,哄她也好,让她出气也罢。
简云禾都不在乎了。
“要不要再来一杯?”
她将另外一杯酒递过去,唇边带着明媚的狡黠。
谢知言明显愣住。
估计是没料到,这小丫头心会这么狠。
再喝一杯,他今晚得直接交代到这儿。
“禾禾。”谢知言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倾身:“听话点,别闹。”
温和溺爱。
是简云禾最受用的语气。
“奥。”
简云禾却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距离被瞬间拉开。
柔顺清香的发丝似有似无从耳畔擦过。
谢知言听到女人带有嘲讽的声音。
“那我就不在这打扰谢叔叔喽,玩的愉快。”
那杯酒,简云禾喝了一大半,然后把酒杯放到谢知言身前的台面上。
转身离开。
没再看他一眼。
谢知言盯着简云禾的背影看了许久。
视线扫到台面,杯壁上还沾着她的唇印。
他就着那嫣红的印迹,将余下的酒全数喝下。
而后,无奈地笑出了声。
没加东西。
谢知言也是很快就明白过来。
小姑娘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事不过三。
她没心思陪他继续玩下去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俩人都没再见过面。
简云禾住回自己的公寓。
谢知言也没去找过她。
新闻头条上,每天都会有谢氏和沈家捕风捉影的好消息传出。
或许,成年人的分开都是不动声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