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他开始后悔没有在装修的时候设计一间家庭影院了。
苏逐墨穿着松垮的家居服,敲响了月予忆的门。
“进来。”
房门被小心地推开,玫瑰香氛的气息与苏逐墨身上的玫瑰味道融合在一起。
原本空旷的客卧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已经被改造成了与整栋别墅截然不同的华丽风格。窗帘拉开,晚风将月色和虫鸣声一同送至房间中。
落地灯笼罩着月予忆的身影。她坐在松软的大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投影荧幕上的综艺节目。
站在门口的苏逐墨似乎被忽视了。
“呃……殿下?”
“等一下,我要把这集看完。”
月予忆没移开视线,顺手指了一下房间中的小沙发。
苏逐墨依从月予忆的意思坐在了沙发上,又疑惑地看了一眼吸引了月予忆全部注意的综艺。
这有什么意思?
比他更有意思吗?
心里这么想着,苏逐墨再次看向了月予忆。
起初,月予忆还会在家里穿着华丽的巴洛克长裙,手握定制的手杖。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月予忆的穿着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家居服。
有一半是月予忆自己加入购物车,让苏逐墨下单的。
也有一半是苏逐墨买回来的。
苏逐墨看着银发红眸的吸血鬼少女,决定趁此机会,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这段时间,苏逐墨在社交媒体上开了个小号。
他的分享欲从来只存在于作品中,因此大号只有他的新作品、或者新画展的安排,没有一点日常分享。
很符合苏逐墨对自己神秘人设的要求。
但是小号就不一样了。
苏逐墨新注册的小号,头像是一幅可爱的蝙蝠油画,id是“殿下的唯一人类”。
怎么看都很不符合苏逐墨的人设。
小号上发布的内容,就更加奇妙了。
“今天是殿下来到家里的第一天,嗯,记录下来吧。”
“第七天,又被殿下咬了,下嘴比上一次更狠。但是没有很疼,看来殿下对于咬我这件事已经掌握了技巧,可喜可贺。”
“给殿下买了新衣服。”
“殿下今天吃了我做的菜,似乎很满意,那么每日菜谱就可以改良了。”
“想和殿下拍一张合照,被拒绝了,殿下似乎对于人类的摄像技术还有些恐惧。”
“殿下准时咬我了。”
诸如此类的碎碎念,不知不觉已经攒了快一百条。这个不起眼的小号,也不知为何收获了一些关注。
但是……
“博主好温柔啊!”
“殿下是博主养的猫吗?好可爱的名字”
“博主要记得打疫苗!”
事情的走向变得奇怪了。
苏逐墨的本意不是成为宠物博主的,他也不可能把月予忆当成宠物。
他想被月予忆当成宠物还差不多。
事情的走向变得更奇怪了。
这就是苏逐墨正在思考的问题,他和月予忆现阶段到底是什么关系?
吸血鬼少女和她的饲养员,还是,吸血鬼少女和她饲养的人类?
想清楚这个问题的困难之处在于,苏逐墨需要先抛开“苏逐墨”的人设标签,和内心深处的自己打个招呼。
听起来似乎是个哲学议题。
简而言之,苏逐墨一直都在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位完美的猎奇画家形象,清冷神秘、独立沉稳。
这是苏逐墨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制定的目标。
月予忆的出现,微妙地戳破了苏逐墨的人设泡泡。
按照苏逐墨给自己的设定,他不该让月予忆牵动太多心神。
但是现在,苏逐墨有些混乱了。
对于月予忆搅乱原本的生活节奏这件事,他显然乐在其中。
这究竟是人设的需求,还是苏逐墨最真实的愿望。
还没等苏逐墨想清楚的时候,综艺已经到了片尾曲,月予忆这才转向苏逐墨的方向:
“过来。”
苏逐墨走到了床边,微微俯身。
月予忆熟练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颈侧留下一个新的伤口。
如今的苏逐墨已经习惯了月予忆的进食。
也习惯了日常补血补铁晒太阳。
几秒的眩晕后,苏逐墨维持着屈膝的姿势,与月予忆平视。
他原本是想说晚安的。
但是月予忆率先开口,对他说:
“我要去海边玩。”
“……海边?”
苏逐墨顺着月予忆指尖的方向看去,综艺正在播放下集预告,嘉宾们在海边嬉笑玩耍。
月予忆把苏逐墨的脑袋转向了自己,再次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我要去海边玩,明天就出发。”
苏逐墨想了想,决定问得仔细一些:
“可以,几点出发?我们两个每天重合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虽说是事实,从苏逐墨的口中说出来,就带上了一些若有似无的幽怨。
月予忆皱着眉想了想,点头:
“那算了,我自己去。”
嗯?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第232章
清冷心机画家:她的规划
几秒后,苏逐墨做出了一个违背人设的决定。
倒时差。
健康的作息固然珍贵,陪月予忆出去玩似乎更加重要。
但这种想法当即被月予忆否决了。
“绝对不行,你要保持健康的身体,不然我的夜宵质量会下降。”
“我不放心你自己出门。”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会对社会治安造成影响。再说了,你没有资格质疑你强大的殿下!”
“可是这里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开车都要两个小时。”
“多读书多学习,蝙蝠的时速最高可达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我吃饱了之后能飞得很快。”
“会很累吧?”
“你又在质疑我的强大实力了!我从棺材里出来之后,先是飞到亚尔林那儿,又飞到了你家,飞了整整一天时间……哦,你提醒我了,明天不用准备我的晚餐,我去亚尔林那儿吃。”
原本就糟糕的对话转向了更加糟糕的方向。
在月予忆的叙述中,亚尔林是世界上仅存的最后一个血猎。
而月予忆是世界上仅存的最后一只吸血鬼。
如果主角换成另外的一只吸血鬼,苏逐墨很乐意以这两位为主题,创作一系列诡谲又浪漫的爱恨纠葛。
但那是月予忆。
那么这件事就另当别论了。
苏逐墨向来对于“唯一”有着极强的希冀。
就像他的小号id一样,“殿下的唯一人类”。
亚尔林是月予忆的唯一死对头。
可以确定。
苏逐墨是月予忆的唯一人类。
……要是月予忆有了其他血仆,这句话可就不成立了。
苏逐墨没办法不紧张。
这一个月的时间,苏逐墨对月予忆的了解又增添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月予忆开始在苏逐墨面前懒得装了。
苏逐墨其实很高兴,他当然希望月予忆能和自己更亲近一些。
不管出于最初对于“创作灵感”的需要,还是欲盖弥彰的私心。
但是每天最多四个小时的相处时间,又被投影仪和晚餐分走了不少。虽然月予忆一直宅在家里不出门,苏逐墨和她共处的时间也并不多。
现在,月予忆好不容易想要出门,却要去找亚尔林。
苏逐墨在想清楚自己和月予忆的关系之前,就无师自通了什么是吃醋,什么是患得患失。
月予忆看了一眼时间,问苏逐墨:
“你还不去睡吗?已经过了你平时的睡觉时间了。”
苏逐墨蹲在月予忆的床边,仰头看着她,轻声说:
“睡不着。”
月予忆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想碰瓷?我今天绝对没咬疼你。”
苏逐墨没回答,只是认真地注视着月予忆的眼睛,又问了一次:
“你自己去真的可以吗?真的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月予忆恶狠狠地在苏逐墨的脸上掐了一把:
“小信徒,你搞清楚,强大的血族殿下是不需要任何人的。”
说完,月予忆的手依旧捏在苏逐墨的脸上。
苏逐墨很少出门,每天的日常就是在画室和书房中工作。天生冷白皮肤的他,再加上不常晒太阳的生活习惯,就这样拥有了让不少人艳羡的白皙肤色。
尤其是成为月予忆的血仆后,略微的贫血让苏逐墨显得更加苍白。
戴上美瞳和假发可以扮成吸血鬼的程度。
月予忆稍微用力一些,揉红了苏逐墨的脸。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探身向前,把两只手全都掐在了苏逐墨的脸上,好奇地捏来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