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手感不错呀。”
苏逐墨任由月予忆捏着自己,用有些含糊的声音问:
“你喜欢吗?”
月予忆捏够了,又用双手捧着苏逐墨的脸,笑眯眯地向中间合拢,把苏逐墨的脸颊挤成了噘嘴的样子。
等到苏逐墨苍白的脸颊终于被揉成了嫣红,月予忆才满意地松手,对苏逐墨说:
“喜欢,以后每天都给我捏一下。”
这几天的护肤没白做。
苏逐墨在心里迅速夸了自己一句,表面却没显露分毫。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揉了揉,仰头问月予忆:
“那我可以提一个小请求吗?”
月予忆骄矜地点头:
“当然,我允许我虔诚的血仆拥有向我祈愿的权利。”
苏逐墨扬起浅浅的笑意,小声说:
“我一个人在家会孤单的,殿下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月予忆正准备把苏逐墨披散在颈侧的长发编成小辫子。垂至锁骨窝的头发还带着水汽,在月予忆的指尖留下玫瑰的浅淡香气。
她没抬头,专注地编着麻花辫,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少来,我复苏之前你一直都是自己在家,没听说你孤单。”
苏逐墨侧过脸,看着即将成型的麻花辫,又看向月予忆,有些期待地问:
“你在深渊之下也能知道我的事?”
“当然能。我这几年没少看到有关你的消息,你很有名的。最近你的采访总是提到我,我这才决定赐予你与我相见的荣幸。”
“你之前说,你用陪葬品换了很多好东西?”
“嗯,用陪葬品换的手机、移动wifi、还有好多充电宝。”
“是怎么换的?”
“我隔三差五派一只小蝙蝠飞到亚尔林那儿,把我需要的东西告诉他,他会想办法给我送来。”
又是亚尔林。
苏逐墨眉眼低沉,在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神色。
月予忆看着突然低落的苏逐墨,不解地问:
“小信徒,你最近对我的好奇心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苏逐墨抬眼,沉静的眼眸带着些无措:
“不可以吗?”
月予忆用发圈给苏逐墨的麻花辫收了尾,轻松地回答:
“不是不可以,但和我规划的不一样。”
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对复苏之后的生活有着很明确的规划。第一个月用来恶补人类社会的知识,截止目前已经超额完成。第二个月是实践阶段,我要出门玩。第三个月,我要致力于和你建立健康良好的主仆关系。”
哦,月予忆把他们定义为主仆关系。
贴切。
但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一定要按照规划进行吗?”
“不一定,一切计划以具体情况为准。现在看来,我第三个月的规划要提前一些了。”
月予忆捏着苏逐墨的麻花辫,将发尾扫过他的脸颊,不满地问:
“你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就直说嘛,搞这么多弯弯绕做什么,担心我把你拐到荒郊野岭然后吃干抹净当场残杀?”
苏逐墨顿住了。
他视线飘忽,小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就是单纯不想去?”
“……”
“一句话,想去还是不想去?”
月予忆捧着苏逐墨的脸,转向自己的方向,严肃地教育着:
“和你尊贵的殿下说话的时候,要直视她的眼睛。”
苏逐墨抬眼,看向月予忆奇异的血红色眼眸。
他终于笑了,轻声说:
“嗯,想去,想和你一起去,特别想。”
第233章
清冷心机画家:她是不可控
苏逐墨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明确规划。
早熟与沉稳是苏逐墨从少年时期就被冠以的标签。
他毫不介意,反而乐在其中。
苏逐墨用了许多年的时间,在心中构建出了一个完美的“苏逐墨”人设,并且努力向这个人设靠拢。
选出性格中最受欢迎的一部分,将其塑造为自己的专属标签,这是完成目标的必经之路。
至于不符合人设的想法,舍弃就好。
苏逐墨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意识到,和月予忆一同去海边玩的想法,称得上“心血来潮”。
又是一个不符合人设的词汇。
自从月予忆来到了身边,这种事情就一直在发生。更可怕的是,苏逐墨对此居然不觉得排斥。
换作任何其他人试图打乱苏逐墨的人生节奏,苏逐墨早就把这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了。
只有月予忆不行。
月予忆在苏逐墨的人生中占据的比重有多大?根本无可计量。
如果十五岁的苏逐墨没有在画展中看到了那幅画,没有与画中的吸血鬼少女邂逅,今天的苏逐墨将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无论有没有月予忆,苏逐墨都会成为猎奇风格的画家,他很清楚这一点。
这是蛰伏在苏逐墨心中,与生俱来的,沉默着等待苏醒的最本质灵魂。
但是如果没有月予忆,这个灵魂将在何时复苏,又会以什么样的模样复苏,苏逐墨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已经发生的事情和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不要多加考虑,这是苏逐墨对自己的要求之一。
未来才值得考虑。
因此苏逐墨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到底要不要纵容自己继续沦陷。
如今月予忆对于苏逐墨的意义,绝对不只是灵感缪斯白月光。
意识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从苏逐墨注册小号发布日常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正在发生。
世人习惯于将这种不可控称为“心动”。
而苏逐墨以“沦陷”定义这种不可控。
再这样下去,沦陷将会成瘾。
但是,又是“但是”,漆黑的房间里,苏逐墨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飘过一个接一个的“但是”。
但是这不应该是发生在“苏逐墨”身上的事。
太矛盾了,苏逐墨和“苏逐墨”从一个月前开始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苏逐墨曾经听说过一句话,与自己和解是终生的课题。
哦。
和解不了一点。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苏逐墨”不应该因为与感情有关的事情失眠。
但他睡不着。
刚才已经和月予忆敲定了明天的日程。下午出发,开车前往海边,月予忆可以在车上补觉。
除此之外毫无计划。
苏逐墨都快忘记随心所欲是什么感觉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十五岁那年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亚尔林的画展。
哦对,差点忘了,亚尔林。
月予忆明天还要去见亚尔林。
更睡不着了。
————?————
第二天下午两点,月予忆被苏逐墨眼底的青黑色吓了一跳。
原本睡眼惺忪的月予忆瞪大了双眼:
“你……这是没睡好,还是伤口出血了?”
她紧张地检查了一下苏逐墨的颈侧,昨夜的新伤口已经结痂,和前几次取食后的伤口没什么区别。
月予忆皱眉,在苏逐墨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好好睡觉,因为要和伟大的血族殿下出去玩,就激动得睡不着了?”
苏逐墨轻轻点头,应下了月予忆的话:
“嗯,太激动了。”
月予忆诧异地眨了眨眼,随即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失眠之后变乖了?那这失眠还挺值得的。以后别熬夜了,你的身体健康和我的伙食水平直接挂钩。”
说完,月予忆打了个小哈欠,问苏逐墨:
“什么时候出发?不对,疲劳驾驶要不得,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会疲劳驾驶的,我只是容易出现黑眼圈。你看,我的脸上是不是还留着你掐出来的红印呢。”
“胡说,我昨天才没用那么大的手劲……哦,刚才掐出来的。”
月予忆有些心虚地用指腹在苏逐墨的脸颊上揉了揉:
“昨天太黑了,没注意。你以后疼的时候要说出来!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
她小声嘀咕着,放下了手。
苏逐墨知道这是独属于吸血鬼殿下的别扭道歉。
当然,苏逐墨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道歉。
他在月予忆的话中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
月予忆的夜视能力,似乎没有她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么好。
疑问和好奇再次增加。
苏逐墨当然没见过其他吸血鬼,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出月予忆身上的矛盾之处。
不知道这些好奇能否得到答案。
在月予忆愿意敞开心扉之前,这些好奇最好放在未来。
苏逐墨拎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提包,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