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直接点了删除聊天。她以前不会给对方脸色,所以他觉得边月是可以调戏的。
除了这条微信,下面都是学生在qq上私发给她的消息:“边老师,你快点来给我们上课呀!李老师讲的我听不懂,你回来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学。”
她翻了几条,都是差不多的,他们都很有眼色的避开提李晨豪的这件事。
回复了学生的消息,她扔下手机彻底闭上眼睛,漆黑的夜色透过玻璃窗压在她略显单薄的身体上,月色迟迟不来。
眼前闪过很多过去的事,快乐得令人想笑,失落得令人想哭,她无力创造新的记忆,只能浸淫在过去里。
这样的感觉很糟糕。
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陌生的电话。她接起:“喂。”
“我是裴康。”对面的人说。
边月坐起来:“你好。”
裴康解释:“给你发了微信,你没有回,我就试着打了个电话。”
边月看了眼,半小时前发的,她声音很低:“抱歉,刚才没看见。”
裴康直奔主题:“明天有空吗?出来坐坐。”
边月把挎在身上的包卸下:“什么性质的坐坐?”
裴康无所谓:“都可以。”
边月对裴康的感觉很明确:“还是说你有一起的伙伴想介绍给我认识。”
裴康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这茬,他笑了下,瞥眼瞅了下正在摄像头后面吃饭的闫森:“我妈叨叨的厉害,她很中意你。”
边月觉得裴康也是无聊,单单是家里的催促多半不至于让他做这事。有些人是真害怕家里人催,有些人是嘴上害怕家里人催,实质是自己无法对抗孤单。
她和裴康都是后一种。
“好啊,你发地址过来。”边月需要见能触摸到的人。
裴康也利落:“去蒙山吧,我们单位正好给了山里民宿的消费券。”
边月听到民宿还是愣了下。裴康很快解释说:“别多想,只是喝喝茶,踏春。”
边月低声笑了下:“嗯。”
裴康又看了眼闫森:“我带个朋友你介意吗?”
“你随意。”
裴康挂了电话跟正在存素材的闫森说话:“明天一起去蒙山转转?”
闫森把抓绒卫衣的立领拉起来:“你不是约了别人。”
“那天坐我车里那姑娘,就我们两多没意思,天天在一块你也不腻。”
闫森觉得事情不腻,但是裴康这人说话腻:“我不爱当电灯泡。”
裴康把相机包递给他:“我不是说了我两没戏,我倒觉得挺适合你的,介绍给你认识。”
“拒绝。”闫森想都没想。
裴康无语:“还想追崔婷婷?”
闫森没有回答,把东西收拾利落:“走。”
裴康跟上他:“那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裴康摇摇头:“别后悔。”
闫森觉得他有毛病,蒙山他两高三暑假刚拿上驾照那会开着闫森妈妈那辆快要报废的夏利不知道兜了多少圈。
“不后悔。”他把电脑包塞进车后座,先裴康一步上了主驾位:“今天我来开。”
裴康乐得清闲:“要不把崔婷婷也叫上呗!”
闫森故意点刹:“你这样,我就认为你对她有意思了。”
“别别,”裴康连连摆手,“我看见漂亮姑娘腿软。”
他又感慨:“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忒无聊了。你呢?啥感觉。”
闫森点了歌:“我还好。”
“你现在这个号挣钱吗?”裴康很少问闫森这些事的。
闫森看了眼他:“挣。”
他其实一开始跟闫森进的是同一家公司,但是做了一年后他辞职出来进了银行,朝九晚五。这样尚且可以分散生活和工作,也不至于一点得失全盯着一份工作。
闫森收到边月短信的时候,他正开着车在外环风驰电掣。
裴康要看,被他夺了过来。
“能打电话吗?”她问。
闫森眼前忽然飘过一双被巨大帽衫遮住的眼睛,他停在路边回:“等我五分钟。”
chapter11.电话
五分钟,边月把五个指头挨个掰了一遍,上一次这么认真掰指头还是学算术的时候。
接近五分钟的时候她拿起电话瞧了几遍,又放下,不知道是该打过去还是等着对方打过来。
对于自己的这个行为边月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一个陌生的不知道她年龄、性别、单位、家庭的人,反倒让她在表达的时候更真实。对方话很少,更不至于在话题里参杂政治历史来彰显自己的“男人味”,也没有问她一个人寂寞吗,就差把自己的屌当做聊天的背景图。
这些都是她再找他的原因。
闫森加了把油,把车开到敞阔的地方停下。裴康以为是崔婷婷的消息,都懒得搭理他,侧过头睡觉去了。
边月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就亮起来了。她最近神经衰弱,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了。
还是心跳加速了一点,她接起:“喂。”
闫森站在路栏边,冷风往领口灌,他轻声:“嗯。”
然后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十几秒,还是边月先开口:“做什么?有没有打扰到你?”
闫森看了眼裴康,他落下车窗,吞云吐雾。他走过去,低头也抽了一支烟出来,裴康把自己那只在黑夜里燃得猩红的烟尾巴对着闫森那只点着。
“有毛病。”闫森没忍住骂他。
边月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人怎么这样,正好她进来了个电话,顺手就接了。
闫森看着退掉的通话界面,不解。等了十来秒,也没有再打过来。他又打过去,边月接起没说话。
闫森问她:“你怎么挂了?”
边月如实说:“外卖电话。”
闫森了然:“我没事,闲着。”他回了她前面的问题。
现实生活中的交际中,边月有时会担心气氛冷下来而挑起一个话题,但是现在好像没有了这种顾忌,她笑笑:“看来是呢!”
闫森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路栏边的小石子,他在想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才好,他好像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崔婷婷的“约会”里并没有产生过这种烦恼,崔婷婷会让他帮忙拍照,然后装点她的朋友圈,手机在两人见面时占据的时间要更多一些。
“你还心烦?”他问。
边月拆外卖的手停住,想起今天她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很快又接到校办的电话,告知她暂时不用提交定级材料了。部属的免师可以免试读在职研究生,基本够了年限,业绩条件不差,定一级职称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卡住了。
她问为什么?
校办负责干活的同事说:“名额有限,今年的新政策,优秀优先定,领导说你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暂时不给你优秀。”
她已经又高强度运转一周了,没有任何力气争论,只想不动脑子地吃外卖。甚至,她想要不就在大校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是她膝盖还是太硬了。
“不辞职就解决不了,工作的痛苦只有不工作才能彻底解决。”她要在这样的胆战心惊中一直消耗自己,这是给胆怯的人的惩罚。
闫森一时语塞:“如果感觉特别难受,那就休息一下吧!”
“银行请假方便不?”边月问。
闫森:“还好,我是做技术的,空的时候能给假。”
边月抿唇:“哈,那我猜对了。”
“什么?”闫森问。
边月回:“猜到你是个技术男。”
“有什么依据?”闫森问。
边月口快:“说话不漂亮。”
闫森不自觉弯了下唇角:“彼此彼此。”
边月问他:“你之前有没有跟人这么聊过天?”
“没有。”闫森照实说。
边月打趣:“看来追女神追的不顺利。”
闫森不想她这么得意:“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还有你怎么知道追的是女神。”
边月有条有理的:“要是顺利肯定没空隔着电话跟人胡扯了,至于女神嘛,男生只会给漂亮的女生当舔狗。”她想起那天在22楼看见的男女。
闫森觉得她歪理邪说:“爱美不是正常,怎么就是舔狗。”
边月更觉得闫森也是一个舔狗,不听他辩驳:“怎么不是,只被女生的外貌吸引,天天追着人送药送礼物,嘘寒问暖,渴望又得不到,就是舔狗。对相貌普通的女生,男生可没有那么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