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饭回来到酒店已经十点,边月已经好久没这么暴走过了,腿酸痛无比,上电梯的时候就在喊。
闫森没其他招:“你回去洗个热水澡会缓解一点。”
边月说他心太狠,她都这么难受了他还无动于衷,这当然是一种示弱的小把戏,她刚洗完澡,闫森就来敲门。
边月把着门边问他:“什么事?”
闫森不看都知道她遮遮掩掩的什么,他眼睛于是直直盯着她的脸看:“买了瓶药油,你涂一点。”
“进来吧!”她又觉得没什么不能看的。
闫森就看见她两条腿光溜溜地在他眼前晃着,他问:“你多高?”
边月回:“一米七。”
闫森指了指腿:“腿很长。”
边月觉得他脑子有毛病:“你现在很不礼貌。”
闫森不理她,把手里的药酒递出去:“你自己涂,还是我帮你?”他说得没有一丝非分之想的意味,更不色情,却让边月觉得更心痒。
她从他手里夺过来:“我有手。”
闫森皱眉:“你生气了?那你要不穿条裤子吧!”
言下之意,就是她露了,他就要看。
边月觉得他有病,过去一掌按在他眼睛上:“这样你就不会看了。”
闫森拨开她手:“我不理解了,你想展示自己的身材就大大方方露出来,想露又害怕被人看是什么心理?”
边月被他踩中了尾巴似的:“你不能理解因为你是男的,男的才不会因为说个淫秽的笑话和袒胸露乳难堪。”
“为什么?”闫森真觉得无法理解。
边月没有去换长裤,而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着药油在自己的腿上抹:“因为你们自信,因为你们长了鸡鸡。”
她这话说得口无遮拦,闫森有点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烧了起来,他简直没法把她跟白天那个人联系起来:“你吃错药了。”
“哦,”边月低头费力地揉自己的腿,“sorry,不该跟五讲四美的好青年说脏话。”
闫森满脸不可置信,无语至极,走到她面前,蹲下,手用力捏了下她的腿肌,痛的边月大叫一声,他却没事人一样:“这么严重?”
边月想动手,但是她忍住了:“你趁我的良知还没有泯灭,赶紧走。”
闫森听不见她说话似的,帮她揉完药,又用热毛巾敷了会,气氛变得越来越燥热,边月在她心脏的水分快要被烤干前把人赶走了。
第二天,在酒店吃了早饭,一起去了老街,那边有个徐渭艺术馆,边月原本很喜欢徐渭的文创人偶,闫森要买了送给她,结果边月看了徐渭生平后死活不要了。
她皱眉指给闫森看:“四十五岁。病易。四十六岁。杀张下狱。四十七岁。狱。四十八岁。狱。生母卒。四十九岁。狱。五十岁。狱。五十一岁。狱。五十二岁。狱。”
闫森吐槽:“你这是封建迷信。”
边月摇摇头:“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从徐渭艺术馆出来,太阳越升越高,两人从七绕八绕的老建筑群里穿出来,闫森看见一只猫,去逗。
白墙青瓦,门上挂两个墨字的牌匾,写“酥鱼”,猫就躲在边上的门廊里,低矮的廊道避开了光线,看着凉爽。
边月要了半斤鱼,啃了起来。她递给闫森一块,他却大发善心给了猫。
她评价:“好吃,这是来绍兴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拎着鱼,又闲逛到一处河边,两岸是民居,下面有人在坐乌篷船,楼上的阿嫲在洗菜做饭,桥边的游客在拍照。
闫森问边月要不要拍,她说:“好啊!”
闫森把拍了的照片给边月看的时候她说:“你不要给别人拍照。”
恰巧旁边的情侣让闫森帮忙拍照,他欣然应允,帮人拍了照。边月在对方面露难色之前就拉着他走了。
“你带个相机,别人还以为你多专业。”
闫森觉得不至于:“还好吧!”
边月表示无语,她好奇:“所以你拿着这么扎实的工具,拍什么比较拿手?”
“美食。”
边月望着他,灵光乍现:“你的声音跟沐沐沐好像。”
“我就是。”
边月震惊:“啊,牛,我可以要你的签名吗?”
“干嘛?”
边月觉得闫森的魅力再加码:“等你成了百大,我可以用它卖钱。”
“过时了,现在谁还要签名啊。”
边月很快已经接受他是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up主,她问:“你喜欢做这件事?”
“相对喜欢,比较擅长。”
边月又思索了一下,问:“你是什么契机下开始做这件事的?”
“老板觉得我应该为他卖命的时候。”闫森把手里抓拍到的一张边月的照片给她看,那时候他们在八字桥边的一所基督教堂门外,骤起的风拂动了街上的树枝,“那段时间我觉得很混乱,是继续熬了,还是找一找其他的出路,就开始尝试做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和裴康共同的好友因为尿毒症去世了。
边月看了眼他拍的照片,照片里面的人很美,她厚颜无耻地说:“果然拍照三要素,模特,模特,模特。之前那张你删了。”
然后他两一起进了教堂,巨大的穹顶带来的视觉冲击让人真得想下跪,边月想起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谆谆教诲”只想逃,但是又无路可逃,回去,她又无法高高兴兴地投入到那套模式中去,所以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变得扭曲。
她想用一种冷漠的态度来对待她的工作,用堕落随便的态度来对待感情,本质是少女心态的最后痉挛。
这种“自由”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称呼叫“清醒”。
她清楚那些掩饰,是在给自己套上一个没所谓的外衣,消解苦闷,所以站在十字架下投向闫森的眼神带着怯懦,她求十字架上的耶稣,虔诚:“给我点好运吧,暴富暴富,辞职辞职。”
闫森觉得她眼里是真有恐惧,他打破气氛:“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偶尔唯心。”
“你信吗?”闫森问。
边月回:“灵就信。”
chapter28.电话
闫森的三天假很快,离开的前一晚,从八字桥回去,水乡的陌生带来的舒展彻底激发两人的酒量,边月喝了三罐500ml的啤酒后逐渐失控。
她的失控不是无差别的攻击,专门针对闫森。
都是些意想不到的问题,问得闫森晕头转向,他说了许多已经过去的旧事,无序到第二天他也不记得具体说的是什么。哦,她问了他的尺寸,为了显示公平作为交换,她还告诉了闫森她自己的三围。暴雨那晚记忆是模糊的,不能作为参考。
他觉得也不用那么细致了,他比较吃感觉,在找对象这事上对具体的数据倒是没有那么在意。
边月不同,她不是无心之下趁着气氛的玩笑,是真的想知道,她无法接受对方在床事上的无能,更不想在接触的过程中把期待感拉到顶峰再摔到谷底。
她没学会要什么,但是知道不要什么。
昨晚,她也没有喝断片,但聊的很多事她也记不太清了,一觉沉沉到正中午。
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的帘子还遮得严严实实,闫森在沙发椅上坐着导素材,他低头的时候脸部的线条是流畅向下的,手握着相机,能看见透过青白皮肉的骨骼脉络,她盯了有一会,哑着声问:“你昨晚没回你房间?”
闫森不想让她总占上风:“嗯,没回。”
边月皱眉,拍了拍她身侧的位置:“那你睡这儿了?”
闫森没回,把东西都收进包里,过去站在床边,俯视着边月,他的眼神里没有凝视,反倒是要献上自己的脖子似的:“我赶飞机,这会就要走。”
边月装得语气轻快:“一路顺风。”
闫森皱眉:“就这。”
边月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不然呢?”
闫森也不知道她发出这样的疑问是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他忽然想起他太过执着于感觉,忘了他们不是神仙眷侣,他们是顾虑一日三餐的凡人,他在临出门之际问边月:“你对结婚对象的要求是什么?”
边月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你怎么比我想的还古板,结婚不结婚有那么重要吗?”
闫森没有回答她,他只是想起,崔婷婷说和他谈恋爱的话她愿意,但是结婚不愿意。
边月的那句“结婚不结婚有那么重要吗?”不光是问他,也是问自己的。闫森只低声说了句:“你再睡会吧,我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