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康觉得他过于逆来顺受:“你能看明白她就是在吊着你,你是闲的蛋疼被她耍着玩嘛?”
“最近是挺闲的。”闫森坐起来在车载的电子屏幕上点歌,“有没有没听过的?”
“自己搜。”
闫森点了下裴康的手机屏幕,裴康很自然地侧了下身,对准摄像头的人脸识别,开了锁。
那边,边月乘电梯的时候就给裴康把饭钱A了过来,那会闫森正好打开音乐软件挑挑拣拣,界面忽然弹出来一个消息,他问裴康:“给你转账的,收不收?”
裴康瞥了眼:“收。”
他相过的对象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大家确实各有特色,但是A饭钱的还是头一个,果然对他没兴趣。
而且边月今晚嘴可是一刻都没停着,都挑贵的吃,显然她今天的任务线比较多,跟他相亲只是其中一条。
闫森看了眼边月的头像,是一个低垂着眼眸的小姑娘。他连好蓝牙后随意点开一个纯音乐的歌单播放。
“刚才那是?”他多数时候是为了不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生疏而表现出这种好奇。
裴康如实道:“我妈介绍的相亲对象。”
闫森还是闭着眼,他最近视疲劳很严重:“你不是从高中就嚷嚷着不婚嘛,这是干嘛?”
裴康从不掩饰他的利己:“或许可以尝试另外一种生活方式,还能让我妈少唠叨唠叨,做另类是挺烦的。”
闫森把歌切回前面那首,顺便记住了歌名。他不理解也不批判:“相的怎么样?”
“不好评价,但不适合我。”
隧道的射灯穿透玻璃,车内一下子亮堂起来,闫森睁开眼:“你想要什么样的?”
“没有那么多想法的。”车子驶出隧道口,有横风,裴康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闫森白了裴康一眼:“有毛病。”
裴康不在意:“我就是想轻松一点,同样也想找个想要过的轻松点的。”
闫森也不看他:“是了,你以前就说喜欢林仙儿
金庸小说《多情剑客无情剑》里面的人物。
。”
裴康笑了下:“林仙儿不是不聪明,她是没道德,没道德就没有杀伤力。”
没道德的她耐不住寂寞,受不住穷,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至少不会立牌坊。但有道德的不一样,她的花容月貌和忠诚都需要男人拿出足够的“爱”去交换,而这爱是要扎扎实实的金钱和权力才能表达清楚的。
裴康自知自己也是不敢配的,扑上去的不过都是一群试图掌控这美丽物什的囚徒。
闫森看着外面车子驶离城市中心区后道路变得愈发宽阔,黑夜也愈发浓重,他也是如同这黑夜里的树影一般,飘荡。
裴康是不忍看闫森被囚困的:“你有没有想过,崔婷婷敢这么对你,是因为你允许她这么做。”
其实他也看不懂闫森了,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崔婷婷。
“知道。”闫森转头看裴康,“我的现实就是月收入只有7000,父母都是军转民改制后的下岗工,还有一个弟弟。”
这里面每一条都是相亲市场上的死穴。
裴康不知道闫森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把自己兑换成这些条件摆在他面前的,但他绝不希望这是闫森的投降书。
“你难道有繁衍的欲望?”裴康问他。
闫森很朴素地笑了下:“没有。”
裴康声音轻快了些:“恭喜你,相亲市场上的死穴又多了一个。”一个没有繁衍欲望的男人是没有缰绳的,怎好将他心安理得地拴在磨盘前。
“所以我追不到崔婷婷。”
裴康失笑:“你这是什么猫鼠游戏!无聊。”
闫森反观他:“你现在也加入猫鼠游戏了。”
裴康摇头:“我的猫鼠游戏主角有一个是我妈,以我一万五的月收,扔到相亲市场也不是什么没有负担的优势。但我妈那几栋房子是,有繁衍欲望的也是我妈。”
闫森知道,对他和裴康都一样,谈心心相惜的爱就像一个中年已婚男人谈论他的梦想一样,是羞耻的。
“你的自信太扎眼了。”闫森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靠背上。
裴康不介意:“刚毕业的时候你要是看见我这副样子更觉可气吧,赚钱是很难的,全凭自己去为有金钱的自由奋斗更是难上加难,看到这条路艰难的人会聪明地用爱情做披风为自己寻找供养者,你要知道这样的才是大多数。我不是自信,而是不在意。”
导航上显示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两公里,闫森声音犯懒:“你不能单单是为了你妈就决定要结婚吧?”
裴康不会在闫森面前掩饰:“你不觉得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嘛!”
无止尽地重复,即使站在这个城市中心CBD的楼上,日出、黄昏还有灯光都会在不同的时刻从不同的角度洒进来,绝佳的高度,可以肆意观看最佳的江景,但墙面反光镜里折射出的人影勾着颓唐的脊背,让他完全看不到一丁点属于英雄的热血。
CBD的技术工程师、饱满的工作额,掏空了他,却没有任何填补。
而他已然是站在这座因矿产而崛起的城市的中心位,尚且如此。
闫森明白裴康的意思,但他无法提供解决方案:“你们今天去吃了什么?”
“日料自助。”裴康拨了右转向灯,“味道还可以,但是不适合你的频道。”
闫森不以为然:“偶尔换个新奇的也挺不错的。”
裴康瞥他一眼:“等会我发给你。”
他们今晚是约了球友一块小聚,都是周末在体育馆打球认识的,谈不上熟,偶尔聚在一起消磨一下为数不多的闲暇。
所以刚才在日料店的时候他没怎么吃。
这家私房开在临河边的位置,时髦的ins风装修,这种小布尔乔亚的气息多半在服务业为主的城市比较有市场,这两年也是从沿海吹到内陆了。
裴康人情很足,一进去就跟已经在里面的几个人打起了招呼,闫森不讲口头的客气话,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吃饭的间隙也是一样,他感兴趣的话题别人点到了,也会说几句,但多数时候是听着。
他主要负责吃。
有个问他:“闫森,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在万象城五楼那叫什么,反正名字就是几个字母的健身房健身来着,里面设备怎么样,我现在单位搬到那附近了,也想办个卡。”
闫森已经干完了一盘鲍汁捞饭:“器材挺全的,环境可以。”
“那改天你要去在群里喊我一声。”
闫森让服务员把空盘子收走了,擦了擦手:“我的卡已经出掉了。”那还是开业大酬宾入的五折卡,原价卖出。
那人又问:“你不健身了。”
裴康抓着闫森的肩头插话:“不健身照他这饭量哪能这么结实。”
“换健身房了?”
“没,”闫森拍开裴康的手,“我家旁边那个公园设施也挺全的。”
这句话戳中了裴康的笑点,他打趣:“你要是别退健身房,每天发发穿着坎肩背心的照片说不定早脱单了。”
另一个也笑说:“那不一定,也有可能被gay子盯上。”
闫森无视两人的打趣:“公园里也有很多大爷大妈给我介绍对象。”
就是多数女孩一看他的照片,满意;一问工作,满意;但是再问工资就没有下文了。
“我看你也就嘴上说说,也没认真找。”
球友里有个跳出来说要给闫森和裴康介绍对象:“这姑娘是我老婆的表弟的老婆的闺蜜,02年,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说着还立时翻出照片给众人看,精致服装发型,十分立体的面部修容,很火的miu系穿搭。裴康扫都没扫一眼:“老牛吃嫩草,你看我两哪个像是能咽下去的?”
“我觉得挺适合你的。”那位球友小声叨叨,“你这不愁吃穿的拆二代,最适合这妹子。”
裴康真想打人,要是不犯法的话。
几人笑嘻的间歇,不知谁说了句:“我靠,这哪个学校的女老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学生动手不要命了。”
话题瞬间被转移过去,说话的人将同城平台一个刚爆了的帖子转发到群里。
就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可以明显看见女老师的手捂在学生嘴上,视频很短就几秒,用一首短视频平台通用的bgm,配文是:真是什么人都能当老师,教育请别再烂下去了!
chapter08.情人
闫森很自然地想到了那晚的电话,他捞起手机没有点开,就看了眼封面。为了吸人眼球设置的粗大字体遮住了女老师的嘴唇,评论区全是声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