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一手将她的手抓回来,一手抽衣带,抽完了她的又抽自己的:“只是圈地这事有些棘手,不过也不难办。我对皇上说,那处地有龙气,上疏为荣王请封修祠——”
他不赞同她曾经说的话。
人本来就是动物,穿上衣服才像衣冠禽兽,不如脱了衣服
,做一对坦荡荡的禽兽。
他用力沉下身。
姜昙蓦地睁眼,瞳孔中的神采一聚,又猛地散开。
她第一次清醒地察觉到痛意。
并不是十分的痛意,严密而紧实,沉沉的重量压着心口,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慌张地伸手,胡乱摸着榻边的小几,什么都没有。以为自己找得不仔细,于是又找了一遍。
“……找什么?”
他的手寻过来,与她十指相扣。
“酒……”
她还是想喝,陆青檐按下她的手:“不许。”
姜昙只好侧过头去。
陆青檐喜欢点灯,尤其这时会点很多的灯,让她觉得置身于被人窥视的环境中。
姜昙怕得紧,迫切想逃避,他不想放过她,又将她的脸拨了过来。
姜昙眉头紧紧蹙到一处,浑身紧绷着。
“别怕。”他亲吻着哄她:“不要那么紧张,松一松,很快就好了。”
然而陆青檐说的是假话,忍了许久都没好。
姜昙看到墙上光影起伏晃动,很像想之前那样睡去。
晃月香还是有一点点好处的,好似能加快时间的流速,让这个过程不那么难熬。
可眼下没有晃月香。
“轻些。”陆青檐嘶嘶吸着气:“我背上的伤可还没好。”
他胸前还颤着绷带,晕湿了一片血迹。
姜昙的手指抠得更用力了。
“非要这样……好,你等着。”
这一句像是什么开始之前的提醒,墙上的光影像是被疾风推着,猛然颤动起来,愈演愈烈,却始终不灭。
姜昙的心跳被揪紧,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却并未一觉至天明。夜半时有人喂了她一口水,约莫是陆青檐。
汗湿的头发粘腻地沾在嘴角,被他用手拨开。
他又上榻来,与她汗涔涔地抱在一起:“方才你沐浴时,双双与我说,这几日你忧心我,整日睡着不醒,夜里又睡不着,这样可不好……一个人无聊么,我明日寻些人来陪你玩?”
姜昙困倦不已。
这屋子里热的很,陆青檐身上更是热到滚烫,他莫非还高烧着?偏不离远点,非要来热她。
姜昙往里避了避。
“嫌我吵?”
陆青檐像苍蝇一样追过来,语中含笑:“还是嫌我热?你不是冷吗,我是奉命来暖床的。”
他搂住她的腰,牢牢地扣在怀里。
就算嫌他热,两人也要化在一处。
.
翌日,姜昙又是很晚才醒来。
陆青檐不在,双双自动过来汇报说是他出门有事要办,不知又去做什么勾当。
慢吞吞地咽下早饭,姜昙再吃不下去一口,让人撤下去。
正打算睡个回笼觉,双双禀报:“外面几位官家夫人来给夫人请安,夫人想什么时候见?”
姜昙这才想起陆青檐昨夜说的事,他竟真的找来这么多人。
可姜昙没有兴趣:“让她们回去。”
紫珠耳语:“可是姑娘,她们已经在外面候了快一个时辰,陆家的人连把椅子都不给递,生生让人站着!意思是不见你就不走!”
姜昙犹豫片刻:“那就请她们坐下喝茶好了。”
喝药送客。
双双眼疾手快地给姜昙披上外衣:“亭子里已安排好了茶水点心,花房里正巧有新培育的花种,夫人可在那里一边赏景,一边同各位夫人说话。”
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她动身。
姜昙只好去亭子里见那几位夫人。
这几人比她大不了几岁,人人一副真诚的笑脸,站了这么久也没有怨言,见了姜昙便争先恐后地问好。
姜昙微笑不语。
一个不知是姓卢还是姓张的夫人,叽叽喳喳地挨着姜昙说话。从京城时兴的衣料样式,聊到胭脂水粉、簪钗镯环。
女人之中最炙热的话题被她挑起来,一群女人都跟着议论纷纷。
稍后又有一位夫人聊起京中趣事,谁家的儿子在青楼风流,谁家的小姐嫁了个好人家。只是提起一个人名,就能扯出一连串的奇闻。
姜昙并不加入,只沉默听着。
话题终于扯到了她身上。
一位年轻的夫人说:“陆大人近日深得皇上恩宠,年纪轻轻就前途无量。夫人好福气啊!”
另一位立刻插嘴:“若是夫人再为陆大人添上一儿半女。三口之家,其乐融融,岂不美哉?”
说着,几人笑成一团。
最终发现起哄的中心人物并没有反应,笑声逐渐消失。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不知在眼神交换着什么。
姜昙终于坐不住,站起身来:“我去更衣,稍后就来,诸位夫人请随意。”
她在池子边寻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刚好有颗石头挡住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