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是我自己的缘故。”
因只顾着低头干呕,姜昙并没有看到,陆青檐望向她时,眼中有充满恶意的笑意。
嘴上抱歉,他却未停,一面悠悠地说着,一面打量姜昙恐惧的反应。
若不是姜昙背对着他,陆青檐嘴角的笑怎么也遮掩不住:“柴猎户估计早就计划好了,挖去我的脑子治好他儿子,再将你留在山中,陪他儿子终老。可是不曾想,柴猎户来我房中,却……失手了。”
经他一说,姜昙浑身的寒毛直竖,不远处的地上还有柴猎户死不瞑目的尸体,她现下是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陆青檐并未走远,挡着那尸体。
“虎子被我下了迷药,睡到天亮才醒。柴大娘自从我醉酒后就出了门,不知去往何处,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陆青檐说的很对,姜昙道:“我们现在就走。”
但来不及了。
门外,柴大娘以为自家男人已经得手,放声高喊着柴猎户和虎子的名字,归家来了。
第37章 我或许会有些冒犯之举。……
怎么办?
柴大娘一回来必定会寻找柴猎户, 她一定会来陆青檐的屋子,查看他死了没有,这样就会发现柴猎户的尸体。
“嫂嫂, 你慌什么?”
陆青檐好笑地看着她:“她只有一个人, 而我们有两个人。”
姜昙竟没想到这一茬, 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避让。
可是细思之后, 姜昙还是摇头:“最好不要与柴大娘起冲突,这样我们走时会变得很麻烦。”
更何况,山中或许还有锦衣卫在。
陆青檐答应了:
姜昙于是就要出去:“你在屋里待着,不要出声,我去寻个理由把柴大娘打发出去一趟,趁此机会我们再走。”
陆青檐拉住了她。
“嫂嫂打算用什么理由呢?他们已将你视为俎上之鱼。若认定我已死去, 便会与你撕破脸,怎么会因为你编的一个理由,就贸然离开呢?”
姜昙的确没有把握,直到现在, 她也没有想到要用什么理由搪塞柴大娘。
陆青檐镇定一笑:“我去应付她,你不要出声,先悄悄从地道离开, 在前面等我。”
姜昙紧张地拉住他:“那你又有什么理由?”
陆青檐低头, 看着姜昙牵着自己衣袖的手。愣怔一瞬, 姜昙反应过来,连忙放开。
“我自有办法, 你先离开。”陆青檐将姜昙推进地道:“嫂嫂,你应当知道,危急关头, 越是犹豫,死得越快。”
闻言,姜昙的心安定下来。
“那我走了,你多保重。”姜昙临走时,再三嘱咐:“我就在出口处等你,支走柴大娘,你尽快赶来。”
“好。”陆青檐的眼中弥漫出笑意。
待姜昙走后,陆青檐推门而出。
柴大娘正趴在门上听动静,看到陆青檐,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你怎么没死?
陆青檐面无表情看着她。
柴大娘咽了半天口水,腆着脸笑问:“我夫说,晚上找你有事要说,他——不在你这啊?”
陆青檐让开地方:“你想知道,自己进来看看不就好了?”
柴大娘便抻着脑袋往里看。
陆青檐忽然挥剑,刺中了柴大娘的肩膀,柴大娘发出一阵惨叫,见鬼一样瞪着他。
“嘘,别叫。若是被她听见就不好了。”
陆青檐笑着挥袖,又是一剑,戳中柴大娘的发髻,将她钉在门板上。
他的箭术和剑术,一如既往的差劲,果然他还是更喜欢人自己撞上来。
柴大娘已然吓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贵公子走出去,在院里放了一支烟花似的东西,在天上炸开,回来静静地坐着。
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几乎一直卧病在床的病弱书生,竟是这么一个凶狠的性子。
陆青檐眼尾通红,笑起来有些邪气:“看在你如此乖觉的份上,待会儿,我可让你死的痛快些。”
.
柴家的地道中,姜昙听到地面上有一道尖锐的声音。
那是鸟鸣,还是什么?
姜昙侧耳细听了片刻,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柴家的地道并不长,姜昙很快就到了出口。她在出口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陆青檐。
犹豫片刻,姜昙折返回柴家去。
这一次,却在半路遇到了陆青檐。
“你……”
姜昙就要迎上去,忽然顿住脚步。她觉得他身上似乎多了点什么,有些不敢接近。
“我怎么?”
陆青檐笑时,连凝滞的空气也随之一松。
他摊开袖子,干干净净:“我好好的,也没有遇到山中的锦衣卫,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下山的路,我们可以慢慢地走。”
陆青檐身为国公府长公子,定然知道许多秘辛。
姜昙知道,锦衣卫或许是追着陆青檐来的,他们知道陆青檐的动向,陆青檐自然也有办法知道他们的。
他说锦衣卫不会再来,那应该不会有错。
姜昙聪明地不去多问:“没事就好。”
月亮被云层遮住,下山的路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