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谢灵毓轻蔑笑了笑,偏生他有一副好相貌,如此不端地表情挂在他脸上,不仅不失风度还会让人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夏侯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皱眉,有些心虚,“君上,他耻笑咱们。”
“……”司马昱闭了闭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马鞭,“都是死,全尸和五马分尸有区别吗?”
夏侯一愣,有区别啊,一个死得痛快,一个死得痛苦。
哦,对了!谢灵毓可是个疯子,说不得就喜欢死得痛快些。
夏侯想明白了,正准备再开口,却被司马昱拦了下来。
小天子抬头,手持马鞭隔空指着谢灵毓,“杀你全族的是孤,你若想替他们报仇就走到孤面前来。”
夏侯,“君上,您声音这么小,谢灵毓听得见么?”
司马昱眸光冷凝,对谢灵毓露了个极尽挑衅的笑。
他不用听,只需看。
果不其然,谢灵毓眼底的光明显冷了很多,转头消失在城门之上。
“君上,谢灵毓走了?”
正待夏侯疑惑,京安城城门缓缓打开,驻守在城门外的黑甲纷纷让道。但见谢灵毓红衣簌簌策马而来,墨舟紧随其后。
两人隔着两丈之外遥遥对峙。
司马昱率先开口,“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灵毓,“娶亲。”
司马昱凤眸渐寒,“你娶孤的王后是想做天子?谢灵毓,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京安是孤的王城,孤的三十万天子军足以踏碎你身后这些残兵黑甲。”
谢灵毓,“那就试试。”
司马昱,“……”
谢灵毓挑了挑眼尾,“怎么?你不敢?那你就好好守在这……看着我和仙仙大婚。”
司马昱面无表情,只有夏侯注意到,小天子手里的缰绳都陷进肉里了。
他还挺能沉住气,谢灵毓又笑着道,“这段时间多谢君上替本君照顾仙仙,哦,对了,还有本君的孩儿。今日本君大喜,从前之事暂且不究,稍后本君会让人奉上喜酒,好让君上也沾沾本君和夫人的喜气。”
司马昱冷冷看着谢灵毓,“孤看你是真的找死,你以为孤真的不敢动你吗?如今孤要杀你出师有名,就算掀了京安城史笔也只会记下乃谢氏之祸。”
谢灵毓不以为意,抬手示意,身后暗寮卫立马向前一步。
“那本君便送你一场天下大祸。”
司马昱眸中杀机必现,握拳扬手,“三军听令,夺……”
“报!报!报!”
就在这时,司马昱的大军里传来暗探八百里加急的警报。
司马昱微微蹙眉,大战前夕若非生死攸关的急奏根本传不进来。忽然,他心头一颤,难道是关外出事了?
暗探翻身下马,“君上,西晋走马关急报!”说罢,人还没喘上气就倒了下去。
夏侯脸色微变,跳下马上前察看,待发现报信之人已经断了呼吸神色凝重看到司马昱。
“君上,死了。”
这得是多重要的急报才会让暗探连命都不要日夜兼程?
夏侯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取过暗探手里的竹筒递上前,“君上,请过目。”
司马昱脸色阴寒,一言不发接过信筒,蓦地,他眸色惊动。
里面是一封走马关边戍的求救信。
北胡偷袭西境,走马观失守,西境边防沦陷,守城将杨贞绝笔。
信笺很短,字迹潦草还沾着血迹,绝笔二字更让这封信愈重千斤。
“君上?”
单看司马昱的表情,夏侯便知是出了天大的事。
司马昱怔愣了片刻,轻声道,“厚葬。”随即抬头看向一副看戏模样的谢灵毓。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布局?”
……
第605章 输赢
谢灵毓波澜不惊,“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司马昱抬头望向京安城门,“你就这么笃定孤不敢与你宣战?”
谢灵毓,“北胡百万雄师,一夜攻破走马关,如今就剩西蜀最后一道防线,若西蜀再失守,西境就是北胡人的了。本君对这天下没有兴趣,谁做君王也与本君无关,本君敢以今日之局与你对赌,便是担上千古骂名也何妨?本君敢!但是司马昱,你敢吗?!”
司马昱脸色阴沉。
谢灵毓又继续道,“本君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拓跋云峥已经南下,三万大军挥师广灵。”
闻言,司马昱明显一愣,不好!
这是谢灵毓的棋局,司马昱如今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年轻郎君轻扯着嘴角,故意刺激对面之人:“甄远山如今到哪了?广灵都要易主了,他还有空来勤王救驾?”
“你!”夏侯被这一串消息打击得猝不及防,但最让他感到惊愕的是,谢灵毓似乎洞悉一切。这种感觉就像走进了对方的领域,任他射杀。
夏侯看了失魂落魄的司马昱一眼,顿然暴怒,拔刀指向谢灵毓怒骂,“谢灵毓!突兀你个白眼狼,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你竟然与胡人勾结祸害母国,简直妄称为人!!”
墨舟皱眉,反手甩出一记风刃。八品罡风过境,四周空气凝结,转眼夏侯的刀被削得展平。
“敢对我家公子不敬,信不信我削了你?!”
夏侯哪会怕墨舟,怒目狰狞,“来啊!你爷爷才不怕你!卖国求荣勾结外敌,谢灵毓你如此丧心病狂就不怕天理报应吗?”说罢,便提着短刀去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