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愉豪爽地喝完奶,嘴边残余一圈白渍就开始夸夸:“谢谢姐妹,好喝!”
“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喝的,有多就做成乳酪去集市卖。”女牧民接过她递回来的碗,热情介绍起来。
“你们家的牛乳产量高吗?有和附近的工厂合作吗?”
洛亦瞻想起他的牛乳生产线,多问了句。
“没,俺家没啥人脉,也就挣点小钱,养一批卖一批。不过俺家的牛羊都铁顶好,附近的草原都是俺的。”
女牧民世家都是这样的生活门道,朴实无华安生度日。
听完话,洛亦瞻陷入沉思,走到谢宴洲身边,让他帮忙斟酌适不适合投资。
“你要找专人看下草源,水源还有奶源的质量,全都安全后再选址购入设备投入消毒无菌生产线,这事不是你我光看两眼就能决断。”
谢宴洲凭借经验给他分析,手里端着喝半碗的牛奶。
他一边说着,一边瞧着小兔子嘴边那圈白渍还不擦。
实在看不下去,他从裤兜抽出丝绸绢巾,走
上去给她擦嘴。
两人聊天中断,洛亦瞻眉骨微隆,看着谢宴洲冷着脸做亲昵动作。
两人从小相处至今,他还从未见过他如此上心,还真有几分做哥哥的自觉。
日后多年兄弟一朝变亲戚,他成为宴洲的妹夫,想想就快乐加倍。
他敛回视线,按照对方提供的思路询问女牧民一些关键点,并说明打算开条鲜奶生产线的想法。
女牧民虽不是很懂,但听着前景不错,就迎着人进蒙古包详聊,还让家里小的带晏知愉去玩小羊。
洛亦瞻单独进去,把相机丢给谢宴洲,“兄弟,我去聊正事,拍妹妹的任务就落在你身上了。”
也不等对方答应,他转身进入蒙古包。
谢宴洲也不挡他财路,跟着牧民家的小孩去了羊圈。
到达现场时,他放眼望去,白桦树筑造的篱笆前,小兔子站在斑斓花丛混合的草色里,抱着一只羊羔在撸毛,还和羊妈妈互怼。
羊妈妈“咩”她抱走羊崽,她也跟着“咩咩”回去。
目光停留稍许,他低头打开相机,调试参数,推拉镜头,拍摄她跨物种交流的画面。
方才他帮小兔子擦嘴时,她还怪他手劲大,还用仅有两人才听得见的细声骂他虚伪。
他想不通她怎么每天都能踩他几下?昨晚的账还没和她算,今儿又累计几笔。
晏知愉抱着羊羔玩了会,转眸看到谢狗站在身后。
她将羊还回去,再跑到他跟前,仰起头问出心里话,“你今天心情不好吗?为什么对我态度很怪。”
“嗯,不是很好。”男人拿纸巾擦了擦附近的长条凳,转身坐在上面。
“那你说说原因,我能帮就帮。”
她看在谢母的份上,打算照顾下大宝。
谢宴洲撩起眼皮看她,唇角勾出一丝不明弧度:“有些事比较棘手。”
“棘手?”晏知愉径直坐到他身旁,回头看向他的脸,“有多难?生意上的还是感情上的?”
忽而回忆起他投亿金给纪录片只为塞演员,她怀疑对方是为情所困。
“都不是。”谢宴洲低眼看着翠绿草地,不再回应。
不为利也不为情,晏知愉想不通他还能有什么烦恼,只能理解为他来姨夫了。
可每月有情绪期不代表就能对她阴阳怪气,她临时担起教育重责:“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但你要知道有摩擦就得好好沟通,长嘴,要长嘴,你懂不懂,不长嘴的男主在晋江会被骂的!”
晋江?这名词有点耳熟。
长嘴又是什么?男人不解地轻蹙眉。
“好了,不和你说了,你自己看着办,想好了再来找我。”
晏知愉就这样头也不回走了,留时间给他自我反思。
看她远走的瘦削背影,谢宴洲嗤笑声,打电话回京问秘书几个事。
晏知愉到帐篷内听了会商务洽谈,还找牧民家人买了自制的奶制品。
时近傍晚前夕,天色由蓝幻化成橙色渐变,三人告别牧民,踏上归途。
这回换成谢宴洲开车,晏知愉抢回副驾驶座位,洛亦瞻被迫进入后座。
返回时开了别的线路,绕行距离更远,片刻都不停歇。
黄昏摇曳,车窗实时记录霞波变化。
他们追着光跑,赶在夕阳彻底融化前回到出发地。
疾风夹带烧烤味灌入车厢,勾得晏知愉肚饿,她扒拉带出来的背包,一人分一瓶AD钙奶。
驾驶位没空拿,她就贴心地插好吸管送到男人嘴边。
两人距离拉近,她仰头望向他的侧脸,黄夕,霓彩,斑驳的光影一帧一帧从他眸底飘过。
她顷刻看呆,其实狗男人的脸还是很能打,只是脾气太坏了!
酸甜盈满口腔,谢宴洲喝了两口就集中注意力踩油门。
回到城内,刚好赶在饭点,他放慢车速,最后几里路缓缓开。
前头闪起红灯,他踩刹车停下。
习惯性看女孩的情况,他和往常一样回头,呼吸却戛然而止。
小兔子白润的脸蒙上一层葵色薄纱,薄茶色的瞳眼碎满金光,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日落。
肺叶重新鼓动,他恍然回归现实,再定睛细细描摹她的面容。
感觉很奇妙,这张脸分明见过上千遍,可当下又觉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