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母听完此言,深觉有理。若是蔺昭淮头一次来,便如此提议,她定不会答应。但如今,他本就带来不少有用消息,帮助他们良多。面对恩人,她怎能拒绝。
虽然吴母不太指望蔺昭淮一个年轻朝臣,能媲美锦令军的侦查能力,但死马当活马医,她答应了。
“真是劳烦蔺大人了,老身这就派人带蔺大人过去。”她说着,忽然想起一事,面露为难,“只是,我儿的院子至今被锦令军把守。不知大人过去,会不会遭到拒行。”
蔺昭淮此行本就是要去那里,于是早就和林慕打好招呼,并不忧心此事。
“林大人他……与在下关系尚可,应该还是会讲几分情面。”
原是这样,吴母恍然大悟,难怪蔺大人能从林慕那里问到不少消息。
“既然如此,老身便等着蔺大人的好消息了。”
蔺昭淮笑着点点头,随后在小厮的引路下,前去吴忠所居院子。
而另一边,明素簌恰好到达吴贞所住的“新院子”。
这里较之先前她见过的那个,明显好上不少。虽然不大,但装潢规制,皆在正常官家小姐应有的水平。
她之前的方法奏效了,至少吴家人看在她面子上,加之顾忌着女先生的到来,不敢再过多苛责吴姑娘。
正待她仔细打量着这里时,屋内一位女子提着裙摆,碎步出来,气息未定。
她面上洋溢着真挚笑容:“明夫人居然来了,快请进!”
明素簌端详着吴贞上下,见她一身崭新衫裙,心中欢喜,眉眼带笑道:“看你最近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而一旁的刘夫人温声提醒:“贞儿,莫忘记先生教的礼仪。方才这般跑出来,已经算失礼了。”
但她温和语气中,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漠然。
“……母亲教训得是,”吴贞忙低头认错,目光中透露出一分惶恐,“我去为明夫人沏茶。”
此时,刘夫人方觉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大好,便又补了一句:“我没怪你。但明夫人是客,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吴家的颜面。”
明素簌听得出来,刘夫人她将“颜面”二字咬得很重。
随后,刘夫人朝明素簌行了一礼,赔笑道:“既然明夫人与小女有话可谈,那我就不打扰了,若是小女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明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她还是得离开了。方才吴贞一见她,便表现得如此异常。若是她继续待下去,只怕会被外人察觉。
结果,明素簌见她欲走,忙拉着她,轻笑道:“我与刘夫人也甚是投缘,为何要走?今日,我们便三人齐聚于此,好生聊聊家常。”
刘夫人笑容一僵,只好点头应是,随明素簌坐下。
她们二人等着吴贞沏茶,但明素簌看似在瞧着吴贞的动作,但余光却似有似无地掠过刘夫人。
刘夫人表现很不对劲,与她设想的相去甚远。以至于,她原定打算与吴姑娘两人独处,转变为现在的三人。
按她对刘夫人的认知,此人温吞谦卑。哪怕吴贞只是她的庶女,甚至有着那种出身,她也断不会像吴总督、吴母那样待她。
而且,刘夫人前不久不是经常寻吴贞,教习她礼仪么?按理说,她与吴贞应该关系尚可。
但刚才的一幕,刘夫人表面温和,但面对吴贞时,总透露出一丝忌惮、不满。而吴贞面对刘夫人,也是异常惶恐。
再加之吴方海那一出糟心事……明素簌很难不深想。
思量间,吴贞已经奉上两盏茶,仪态端庄。
“茶沏好了,明夫人、母亲请慢用。”
“多谢,”明素簌端起杯盏,细抿一口,赞叹道,“吴姑娘的手艺真是愈发精进了。”
“明夫人谬赞了。”吴贞腼腆一笑。
明素簌笑着放下茶盏,像是闲聊家常般问了一句:“吴姑娘如今这副落落大方,仪态万千的模样,我见了真是心生怜爱。不知吴姑娘可谈好了婚事,日后会便宜哪户人家?”
她此言,明面上是问吴姑娘,但实则是在问刘夫人,毕竟婚姻之事,一向由当家主母操心。
而且,她眼尖发现,吴贞听完此言后,手指不觉捏了下裙摆,余光不由自主瞥向刘夫人。
刘夫人抿了一口茶,目光有几分冷淡,但语意柔和:“小女还不懂事,我们还想再留她些日子。”
言罢,她莫名地朝吴贞一笑,问道:“贞儿也是这样想的吧?”
吴贞对上刘夫人视线后,便避之不及地埋下头,神色淡然,略带一丝失落。
“……嗯。”她喃喃答应。
明素簌目光在她们之间游离,心中浮现出一些猜想。
她缓和气氛道:“是我多嘴,竟问起这事来。吴姑娘自小在家人跟前长大,定舍不得父母、祖母、还有两位兄长。”
果然,在她说到“兄长”时,吴贞神情一变,但随即勉强恢复正常。而刘夫人在此时,捏着杯盏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
看来吴贞应该知晓,吴方海的心思。而且……刘夫人多半也知情。
如此,她刚才对吴贞种种不对劲的语气,也能说得通了。
这样看来,刘夫人前段时间给吴姑娘教习礼仪,都不一定是单纯的教习。说不定……是助纣为虐。
既然已经推测到这里,明素簌也懒得藏着掖着了,她得设法验证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