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敛笑正色,说起另一个话题。
“刘夫人,吴姑娘,今日我来此,确实是想探望吴姑娘一二。但我夫君过来,还有另一要事。”
此言既出,刘夫人已是了然,但吴贞还一副一无所觉的模样。
刘夫人面带希望地询问道:“莫非,蔺大人想助妾身两位儿子,洗清冤屈?”
“没错,”明素簌点头,但她话锋一转,“只是,听我夫君所说,锦令军那边一直疑心吴总督的家眷。除去吴大公子、吴二公子外,他们似乎,还怀疑到你们头上来。这可就麻烦了。”
刘夫人目光一凛,忙道:“妾身怎敢参与此事?前些日子,妾身也向锦令军陈明过,当晚,我与小女歇在一处,可以相互作证。”
言罢,她扫了一眼吴贞,似是在等她应和。
但明素簌出声打断,语气羡煞:“刘夫人与吴姑娘的母女之情竟如此深厚,连休息都在一处?”
但这么做,对高门贵族而言,其实是于礼不合的。
刘夫人显然也明白,解释道:“……只那一日。我是见天色已晚,才如此的。”
吴贞闻言,头却埋得更低了。
明素簌可不信刘夫人之言。
她去过吴贞以前的院子,那里着实老旧狭小。刘夫人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天色晚”,便放弃回自己的舒适宅院?
何况,她看得出来,刘夫人待吴贞,丝毫没有真心。
那么,当晚她留在那里,定有其它筹谋。加上那一日傍晚,吴方海从烟翠坊匆忙回府……他们要做何事,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且吴方海特意购买的熏香,或许就是要被用在那一天,吴贞身上。
明素簌看向刘夫人的目光,已然冰寒。
但她竭力克制住心中厌烦,继续与眼前此人打交道:“刘夫人不必紧张,我方才只是玩笑话。若是锦令军真的怀疑你们,我怎能在这儿与你们随意闲聊呢。”
“明夫人着实……吓了妾身一跳。”刘夫人干笑道。
明素簌却未止住话题,而是继续道:“不过,我听夫君说,锦令军为吴总督检查时,发现他逝世前,好似吸入一些致人昏迷之物。这案子真是愈发奇怪了,难怪案情迟迟无法进展。”
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
刘夫人手中的茶盏落在桌上,碰撞出一道清脆响声。
这下,她温和从容的神色,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一边用手帕拭着溅出的水滴,一边惊讶道:“怎会!我……我是说,老爷怎会吸入那种东西?”
言罢,刘夫人收回帕子,面带焦虑,一副始料未及之态,目光不由得投向其它方向。
明素簌看出来了,她在朝吴方海院子里张望。而且,她应该很是意外,为何给吴姑娘用的熏香,最后会用到吴总督身上。
想必,她现在正琢磨着,待会儿该如何去吴方海院子里销毁剩余熏香。
不过,这个东西已经被锦令军暗中捷足先登了。当吴方海承认购买熏香后,锦令军便潜入他院中,拿取剩余熏香。
熏香一贯是按份量使用。吴方海购买的熏香,少了两份。
也就是说,他只用过两次——在吴总督屋中。
按婆子证词,熏香先后迷晕过她们两次:第一次被婆子发现,用茶水浇灭;第二次凶手解决吴总督后,折返回来,再用一次。这样,数目正好对得上。
但按吴方海证词,他购买熏香是要给吴贞使用。那为何,熏香一次也没用在这上面?
若是他撒谎了,那刘夫人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在明素簌试探之下,她几乎可以断定,刘夫人知晓她儿子的勾当,还欲协助。所以她才不厌其烦地教习吴姑娘礼仪,之后顺理成章地待在吴姑娘院中。
明素簌推测,恰好是在吴总督自尽当日,她会给吴姑娘使用熏香,此时吴方海从烟翠坊赶回,可以顺利收获“战利品”。
这对母子的算盘,打得真响。但看刘夫人这模样,她应该并不知晓:他们原定用在吴姑娘身上的熏香,为何会出现在吴总督屋中。
刘夫人见明素簌迟迟不应声,便颤颤巍巍地起身,勉强维持微笑:“妾身忽然想起一件急事,要先行告辞了。”
“刘夫人慢走。”明素簌随口应和一声。
她应该是急着去吴方海院中“毁尸灭迹”了,不过,她此行终究会无功而返。
刘夫人没什么值得探查的地方了。
但是,她对面这位吴姑娘,疑点倒比她预料中,多得多。既然那熏香没用在她身上,而且刘夫人与她待在一处之言,也是谎话。
那么,最大的疑点便是——吴贞当晚的行踪。
第53章 盯着
明素簌又抿了一口茶,笑着对吴贞道:“方才那些话,我也只是听夫君转述,当不得真。不过,刚才刘夫人好似有些慌张,她莫非知道些什么?”
“母亲或许是真有急事,”吴贞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摇摇头,“那一晚我与母亲待在一处,她与那事应该无甚牵涉……明夫人也知道的,不是吗?”
明素簌正垂眸看着杯中,闻言,捏着杯子的手指一紧。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放下杯盏:“没错。吴姑娘与刘夫人都这样言之凿凿,我却拿这些事烦你们,属实不该。”
说着,她起身,眸中已无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