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追月轻摇着头,回答:“他们可没工夫问我,我一来,便被晾在一边。本来闲着无事发呆,未曾想竟看见了你。”
说着,她将好奇的目光看向明素簌:“你又是为何来此?”
面对这一问题,明素簌倒犯了难。
她是不愿敷衍好友的,但此时为着保密,加之她也不想将无关的赵追月卷入其中,便只好竭力找着借口。
“我是来……”
她蹩脚的借口还未说出,余光竟瞥见蔺昭淮一行人过来了。
他身旁便是面无表情的林慕。
赵追月一见他们,主要是林慕,随即变得拘谨起来,只好凑在她耳畔,低声道:“你是被你夫君带过来的?”
她语气甚是不可思议,还有几分忿忿不平。他怎么敢把素簌带到这种鬼地方?
“额……是吧。”明素簌干巴巴回应道。
这口黑锅就先扣在蔺昭淮头上吧。
话语间,他们已经过来。
蔺昭淮见到赵追月,并不意外。他知晓金陵知府的远近亲戚,自然也知道知府李家与平阳侯府的关系。
“让夫人久等了,我们现在去东厢房议事。”
方才找到林慕时,他果然在审讯李澄。不过李澄都在锦令军的牢房里了,林慕也不这急于一时。
林慕见蔺昭淮来寻他,便收拾好,随其过来。
“嗯,我们走吧。”明素簌顶着赵追月愈发狐疑的目光,朝她挥手作别,随后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过去。
赵追月与此事并无干系,想来锦令军很快便会放她离去,倒无甚忧虑。
不过这下,她好像真寻不到借口应付赵追月了。
也罢,待此事解决后,她便如实告知赵追月,顺便给她赔罪一二。
不远处,赵追月瞪大双眸,目光紧锁着明素簌的背影。
她果然还瞒着事。不然怎么跟锦令军长官都能说上两句?他们眼下,是要去东厢房议事?
“诶——等等我。”赵追月迈开步子,朝他们跑过去。
结果,她正对上林慕回首,扫过来的冷寂目光。
她险些忘了,这人不苟言笑,向来不讲情面,怕是容不得她多打探。
赵追月悻悻一笑:“……呵呵,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我和表兄可以走了么?”
“赵姑娘请自便,”林慕挥挥手,像是在挥开一只苍蝇,“至于李澄,他暂且回不了知府了,烦请转告一二。”
“行——”
赵追月勉强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拖长着调子,竭力忍住被呼来喝去的怒意。
她今日被迫跟表兄上街也就罢了,还被迫跟着来这儿受气,最后又被这样赶出去,她是受气包么?
一旁看着的明素簌也受不了了。
果然像蔺昭淮这样会处事的人,终究是少数。大多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多半如林慕这样……不可一世。
他有着父亲荫庇和皇上看重,如此行事旁人也不敢多说,何况他出身锦令军,行事严酷才能服众。
但他欺负到赵追月头上,明素簌可就不乐意了。
但念及他们之后还有正事商量,她勉强挤出笑容,缓和气氛道:“赵姑娘一个女子孤身回去,怕是不妥吧?既然是林大人将赵姑娘带过来的,也该好生送回去才是。”
当然,明素簌之意,并非是让林慕亲自去。他自己定不会愿意,而且他们三人现在还有正事。
赵追月闻言,余光扫过林慕,心中腹诽:她可担待不起……
但多年没来金陵,她确实是有些……认不到路了。不然,也不会让表兄带着她上街。
蔺昭淮看林慕还是有些不甘不愿,便搭腔道:“此处离知府距离甚远,赵姑娘走回去,恐怕会要上许久。万一到时候,知府迟迟不见人回来……”
“好吧,”林慕看在蔺昭淮的面子上,无所谓地点点头,指着不远处两个便衣锦令军,“你们两个,去给赵姑娘雇一辆马车。”
“是。”
事已至此,赵追月也无甚可求了,跟着他们出去。
但她心里默默盘算,此事她定要了解清楚,她表兄还被拘在这儿呢。
见赵追月平安无事地离去,明素簌这才松了口气。
三人步入东厢房,围着案几,依次落座。
林慕静静打量着他面前二人,率先询问:“今早蔺大人去了总督府,可问出些什么了?”
如今他们过来,肯定是要问锦令军这边的消息。但是,林慕又不是慷慨无私的大善人,他该告知的基本信息也说尽了。其余的,就只能互相交换,各凭本事。
蔺昭淮会心一笑,半遮半掩道:“只是些寻常之言,这些话林大人定听过不止一次,我就不多复述了。我想问问,林大人对吴家众人,有何看法。”
林慕闻言,拎着茶壶倒茶的动作一丝未移。
他垂眸看着茶水逐渐充盈杯盏,沉声道:“吴方漠看似谦逊,实则野心勃勃。吴方海则是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吴忠母亲迂腐愚昧,刘夫人、吴家小姐胆小怯弱,受吴母掣肘。”
蔺昭淮与明素簌闻言,相视片刻,交换眼神。
果然,林慕与他们了解到的,不太一样。吴家人在锦令军面前,还是更不坦率,更为戒备。
明素簌试探道:“林大人可知晓,吴姑娘在府中,遭受众多苛责?”
“苛责?”林慕语气平常,“我并非总督府中人,怎会在意这些后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