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温存的夜晚,两个人常会因为筋疲力尽懒得挪地方,相拥而眠。他们配合度越来越高,单凭一个欲说还休的眼神,一个比平常力度加重的吻,又或一声再正常不过的询问“今晚几点睡”,便能顺利领悟背后的潜台词。久而久之,他们的欲望周期也伴随每次和谐的身体交流,日渐趋于同频。
方梨和前男友的第一次来得很晚。两个人温吞水般不疾不徐,先走完所有学生时代的纯爱版流程,才进阶到成人领域。她原以为谢琰会直接顶着老公名号,一步到位,不料他如蜗牛附体,同住一个多月后才行了夫妻之实。
方梨还记得那天,天边铺满了美得惊心动魄的云彩。稀薄灿烂的阳光碎在每一团云朵中,给不远处的教堂圆顶都披上了一层瑰光。
她走出实验室,仰头欣赏了会粉紫色的天空,心血来潮地想去看埃菲尔铁塔的亮灯仪式。她找了个高处,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远眺着黑漆漆的塔身,眸光随着身边异口同声的欢呼骤然一亮。
周遭闹哄哄的,多数人都忙着在镜头前搔首弄姿,记录下这平平无奇的亮灯仪式。
方梨身处喧闹,反而有种久违的安宁。她不舍得起身,久坐到人工光亮逐渐盖过了晚霞的风头,直至接到了谢琰的电话。对方有些尴尬,开口便解释没有查岗的意思,只是担心她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提议去接她。方梨独立惯了,到嘴边的拒绝又因为他的关切,换成了“那你来接我吧”。
男女们不知何时开始紧搂在一起,热烈地亲吻。一时间,周围频闪着爱色情欲。
谢琰赶到的时候,方梨正手背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相拥的那对男女。他径直坐到她身侧,递上一件薄外套,陪她聊了会天。
其实没聊什么特别的内容。但很奇怪,那晚的轻声细语伴着晚风和流光溢彩,触到了心尖,如雨滴坠到绿叶表面,轻拂滑落,压着原本傲娇的叶子弯成将好的弧度。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吻了上去。
渴望和欲念在那晚发酵到一个恰到好处的浓度,足够二人心神荡漾地直奔回家,再乱了章法般感受对方的身体,深入、占有。他们意想不到地契合,甚至在第一次便同步达到了顶峰。
方梨意外在婚姻中的收获,乐在其中,也深知时愿追求的和她的截然不同。她不肯过多宣扬这场独树一帜的婚姻,很快便将话题扯到家长里短上,询问奶奶的近况,再感慨生命无常。谁能想到上次寿宴的见面竟会是永别?
时愿枕着方梨的肩膀,一时半会无法适应右手舵,加上时差的缘故,有些晕乎。她从下飞机到现在一直喋喋不休,完全没空应付群里爸妈接二连三的关心信息。
“你手机一直在震。”方梨被吵得烦了,屁股拱拱她,“大忙人啊。”
“你帮我回。”时愿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爸妈在唠叨些什么。二老还不知道她和石砚初的事,误以为二人一同出游,一个劲地唠叨着注意安全。
“回好了。我陪你在伦敦待两天,之后呢?”
“我自己玩几天,然后去巴黎找你。”
“好。”
时愿强迫症般清空了未读信息提醒,一眼瞥见Seth的邮件:「Hi Mia,刚查了航班信息,你应该已经落地了?」
时愿:「嗯,刚和我姐碰面。我们还是原计划见面?」
Seth:「明天方便么?」
这么急?时愿思忖片刻,「也行吧?时间?还是之前说的那个地点?」
Seth:「中午十二点?国内时间晚上八点,你不会太困。」
“诶,如果有人约你中午十二点见面,是默认吃午饭还是不吃?”时愿不想饿着肚子跟人聊天,可和人第一次见面吃饭又有点奇怪,而且那家甜品店也没能果腹的食物。
“分人,白人基本没有吃午饭的概念。”
“是中国人。”
“那应该要吃午饭吧?”
“我们约在了甜品店。”
“这人有毛病。”
第80章 借过,我要去买酒
这一夜睡得混沌。
窗外风雨交加,淅淅沥沥的雨声悄然入梦,营造出让人难辨现实和梦境的虚无感。
时愿懵懂间以为还在飞机上颠簸,晃悠悠又落在了自家床上,等翻个身则误会在石砚初家,因为他家的破枕头软得人脖子酸胀。
绿莹莹的电子钟刚跳转到凌晨两点。
她迷瞪瞪环顾四周定了会神,猛地反应过来:哦,原来在大洋彼岸。
酒店其实是石砚初选的。
他充分结合时愿的购物、餐饮和观光需求,费心敲定了海德公园附近的位置。他当时指着地图,得意洋洋,“离摄政街、牛津街都是步行距离,走去Harrods也就二十分钟,还能俯瞰波特曼广场公园。”
时愿正敷着白泥面膜,懒洋洋地撩起眼帘,心安理得当起了甩手掌柜:“好。”萄
石砚初不满她的敷衍,下意识捏面颊警告,不小心剐蹭下两小块白灰。他指尖搓了搓,煞风景地提醒:“都是膨润土和皂土,护不了肤,顶多起到心理作用。”
时愿瞪住他,发音时没动嘴型,“讨厌,闭嘴。”
石砚初将人抱到腿上坐稳,揪揪她鼻梁,宛如拿捏住人命脉一般,“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晚上攻略,你不给意见反而倒打一耙。”
时愿尝试撵人,几番徒劳后彻底破功笑出声:“我如果多长两条皱纹都是拜你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