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拒绝背锅:“时愿,做人要讲科学讲道理。”
两个人嘴上在斗气,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着或硬或软。
那大概是时愿经历过最奇特的一次前戏,奇怪到期间她透过月光不经意瞥见镜子,被那张煞白的石灰脸吓了一跳。她慌不迭摸到湿巾,胡乱擦了擦,顶着洁白泛红的鼻头,好奇地问:“你们男人怎么随时都能有兴致?”
石砚初无语地堵住她的唇,不懂她为什么总在床上提出一些让人无法招架的问题。
时愿不依不饶,躲闪着不肯接吻,偏要听见一个肉麻到极致的答案。
可惜石砚初毫无慧根,啃咬着她耳垂,“我刚闭眼了,没看你。”
“……”
生物钟作祟,身体累得进入待机模式,大脑却兢兢业业开启了新一天的劳作。
时愿睡不着,无聊地刷遍了所有的社交网站,一条不落地补齐了热搜和朋友圈。她陡然想起还没来得及多选几个备用话题,忙不迭敲了封邮件:「要么还是过两天见?我这几天忙得忘记草拟提纲了。」
短短两分钟后,Seth:「没事,见面商量也可以。」
时愿缓慢眨巴眼:他究竟是什么作息时间?夜猫子?「你还没睡?」
Seth:「嗯,失眠。」
时愿:「跟女朋友和好了么?」
Seth:「你和前男友复合了吗?」
时愿:「没。现在懒得想这些事。」
Seth:「我也没有。得抓紧时间好好找她聊聊。」
深夜削弱了人的社交界限。时愿找了个舒服的躺姿,抱着手机和对方聊了起来。「如果你女朋友拒绝交流怎么办?」
Seth:「循序渐进。她只有在气头上的时候比较难沟通,平常挺通情达理。」
时愿暗笑,贴心地附上要点:「生气的时候,谁还要好好沟通?」
Seth不求甚解:「那该做什么?」
时愿逐渐放飞自我:「死皮赖脸地哄着,厚着脸皮耍无赖呗。」
Seth:「这样合适吗?」
时愿:「为什么不合适?缠着哄着就不生气啦!」她发完意识到有些不妥,好在对方毫不在意:「哈哈,学习了。」
时愿一向不爱做对话终结者,敲击了几个回复,又删删减减担心话多惹人烦。几分钟后,Seth追发一条:「你男朋友一直没主动找你?」
时愿:「没。都分手了,找我干嘛?」
Seth:「根据你之前的描述,我觉得他不是会意气用事的人。他要么是在等你消气,要么在等一个好时机露面。不管怎么样,感情里的台阶不好找,你得给他点时间。」
时愿噗嗤一乐:「哈哈,说得你们像认识似的。」
Seth发来一个老土的笑脸,有分寸地叫停对话:「你再补会觉,明天见。」
时愿打了个哈欠,「我再睡会,晚安。」
时愿靠半粒褪黑素勉强多睡了两小时,最后挨不住咕噜噜乱叫的肚子,挣扎着起了床。
她化了个清新淡雅的妆,再去隔壁街吃了份热量极高的可丽饼。软趴趴的饼,沾满浓郁的巧克力酱,混合了新鲜草莓蓝莓和香草冰淇淋,一口包进嘴,冷热交替,酸甜可口,即刻唤醒了昏昏欲睡的味蕾。
天偷偷晴了,阳光正好。
雨水蒸发得悄无声息,残留几滴坠在树叶上,颤颤巍巍,不时落下来砸人头顶、或钻人颈窝,毫无防备得凉。
时愿坐在临街的位置,奋笔疾书着灵感和提纲,偶尔抬眼观察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优哉游哉的游客、以及那些混迹在人群中显眼的小偷。
做攻略时,石砚初千叮咛万嘱咐,不忘购置了一套防盗设备。作为一个体型健壮、身高拔萃的成年男性,他本人不太担心伦敦的治安,可顾忌时愿有走在路上拍照的习惯,特意买了条手机链。
现下链条从手机尾端一路连到裤腰带,有种谨慎的滑稽。
时愿临时抱佛脚筛选了几个话题,发现来不及赶着正常频率更新节目,便在小红书发了条延迟更新提醒。
她这人责任心太重,哪怕只剩一个听众,也得为他负责。一个听众……她恍惚数秒,石砚初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
转眼离约定时间还剩半小时。
时愿不慌不忙,特意选了横穿海德公园的路。人们或在草坪上狂笑疯跑、或安静得趴在那翻书,闹哄和静谧自成两派,互补交融出一副勾人唇角的松弛画面。
时愿神情轻松,东张西望,眼神不自主被一个熟悉的身形绊住。她脚步一滞,半眯起眼定焦,无奈距离太远,对方早已消失在十字路口。她苦笑着揪了揪腮帮子:多大人了,还这么喜欢异想天开。
然而一晃而过的身影如一粒石子,连打几个水漂后哐当沉入水底,由表及里地倾覆着平静。
时愿缩起脖子,下意识扯了扯围巾,莫名感到无从抵御的寒意。她望着马路对面的甜品店,瞬间明白为什么这家店会同时出现在Seth和石砚初的推荐清单上。
清明透亮的落地玻璃窗,规整地挂了几大盆蕨类植物,是冬日难得一见的鲜绿。那些浅粉淡紫的小花,沾满了晶亮的露珠,星星点缀其中,漫不经心地勾勒出一副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仿佛下一秒,公主便会身着华服闪亮登场,望眼欲穿地看着王子会来的方向。
红灯转绿,斜前方拐角处闪现一个久违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