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砚初低眸睨她,手背贴了贴她泛红的面颊,“生气了?”他记得吴欢说过,她不爽时吵架很正常,只要情绪激烈都还有得救。刚对峙的近半小时,她神情毫无波澜,每句语调都漏不出丁点情绪,这让他很慌。
而这声声斥责如一把小刀,将堵在二人面前的巨型气球表面划拉了一道道小口子。气球嗖嗖地开始漏气,在肉眼可见的程度下逐渐变瘪变小。
石砚初长叹了口气,用了很大力度将人揽入怀,不准她挣脱。她不是在邮件里教了么,说不通的时候就耍无赖。他一贯不屑于此类拙劣不讲理的求和方式,今时今日才体会到奥妙所在。
他鼻尖埋在她颈窝,重重地呼吸着,清楚感知到怀里的人微微怔住,似乎还打了个激灵。他嗅着再熟悉不过的气味,内心安定不少,唇轻轻磨蹭那片肌肤,不小心黏了些她围巾上的羊毛,有些痒。
时愿动弹不得,震惊于他新奇的解题步骤。凭她对石砚初的了解,遇见类似原则性矛盾,对方肯定得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她面对面讨论出解决方案,搞不好还会来场反思大会,总结失败经验。
现在是什么情况?
时愿跟不上他的节奏,捉摸不透他的套路,渐渐有了任人摆布之势。
石砚初手捏住她下巴,轻轻掰到适合的角度,凑近一些、贴近一寸,鼻息和她的纠缠到难舍难分,又同步凝滞一瞬。他蜻蜓点水地触碰,一下、两下、三下,随后急不可耐地衔住啃咬。他心中欲火太盛,早已烧光了原有的处事手段,满脑子都是先重新占了人再说,其他的从长计议。
干裂的唇不停带来磕绊的触感,又很快被濡湿润滑。久别重逢的舌迫不及待地缠到一起,难以抑制地发酵出更多湿津。
来回扫荡间,所有的悸动和触感统统被唤醒。身体陡然跃跃欲试,叫嚣着赶快来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大脑出面维稳,又很快敌不过酒精暗戳戳的耳边风,朝欲望竖起了白旗。
时愿一只手始终抵住他胸口,保持着无谓的距离。她分不清究竟是在被动迎合还是主动勾引,只知道手越攥越紧,连带他领口都开始变形。亲着亲着,她骤然意识到不对,猛地推开他,反而连累自己被越裹越紧。
她挣扎不开,狠狠咬住作乱的舌尖,怒视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石砚初痛得微微蹙眉,掀起眼皮瞟她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继续在她柔软的口腔内横冲直撞。他抵住人在墙壁,不给对方一丝活动余地,心底涌起满足感的同时也提醒了他的郁结。
很多问题早已借着Mia之口迎刃而解,他当下心怀唯一的芥蒂莫过于时愿当初砸中他的三个字。
床搭子,床搭子,床搭子,这个词混着时愿的声嘶力竭在他耳边自动萦绕了八百次。他似是失了理智,手情不自禁地覆上她胸前的柔软,唇游离到她最敏感的耳垂,舌尖撩拨,不断感叹时愿真的太懂如何伤人。
时愿难以置信地控制住他动作,心中燃起被冒犯的怒意。她此时彻底恢复了神智,撇过头斥道:“石砚初!”
对方手上的动作停滞数秒,随即挪到她肩膀箍住人,唇还贴着她的耳廓,每次深呼吸里都盛满了耿耿于怀,“你之前当我是你什么人?”
够了,时愿简直莫名其妙,转过面庞避开他的鼻息,不自觉改用起对方的口吻,“我建议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谈。”
“我没醉。”石砚初缓慢挺直脊背,理了理衣领,眼神清明了不少:“分手那天你说当我是床搭子。”
时愿当然记得,可也不会傻乎乎地在这时候自行找台阶。她抱紧双臂,舔舐着唇瓣上的血渍,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等待下文。
石砚初抛了个引子,希冀对方能主动解释几句,不料掷地无声。他等烦了,“我再问一遍,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这不是时愿想听的语气和话术,也不是她臆想中冰释前嫌的开场白。她突然有点看不懂石砚初,狠狠瞪了人好半天,懵懂间琢磨出对话又要偏移到结不结婚上面。只是他这次学聪明了,玩了些弯绕,假意纠结起名号。男朋友、床搭子、性伴侣,说不定在他的定义中,只要没领证,这几个词压根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较真这个有意义么?”
“有。”
“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我想听真心话。”
“你心里清楚我是什么意思。”时愿讨厌他的紧紧相逼,扎刀反问:“再说了,床搭子这个词有什么问题?”
石砚初不意外她的嘴上功夫,暗讽真是自讨没趣。他这次全盘接收她扔来的软刀子,面色如常地提议道:“没问题。跟我回家。”
“你有病吧?!”时愿狠踢他一脚,借机想跑。
对方眼疾手快地拽住她,彻底失了耐性,“一直当我是床搭子?最近没找男朋友吧?我正好也单身,现在跟我回家再睡一次。”
时愿误以为听错,本能张大嘴想反击又找不到合适的词。石砚初厉害了啊,耍无赖技巧蹭蹭飙升,又去哪拜师学艺了?说的都是什么浑话!
石砚初逮住她愣神的机会,径直搂住她的腰,将人往外拐。他单手提着人,鼻息咻咻,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味。
门一开,冷风裹挟来丝丝细雨,一处不落飘到人面颊和头顶。
时愿窝在他怀里,被挡得严严实实,又好气又好笑。石砚初明显经验不足,死皮赖脸说混账话时居然还会卡顿和脸红。这会虽强行掳人回家,却没怎么使蛮力,多数时候还会配合她步速,或急或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