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看到他们去庙里时,应该及时制止。我们今早晚了一刻钟才出发。”
“好。”
“司机跟我说他俩提前回去还有一个原因:手机没电了。”石砚初撇过头,目光笼罩着她,“你问他们手机电量了吗?”
“没有。”
“你以后……”
“你有完没完了?”
石砚初的几句话如一击击榔头,将时愿刚调整到一半的心情重新敲了个粉碎。她忍到一刻,合力爆发:“我再说一遍,我非常欣赏你的责任心和一丝不苟。可我尽到了该尽的责任,不想再听到你的指责。”
石砚初不明所以,“我哪里指责你了?我只是就事论事,你能不能不要用情绪来交流?”
“我用情绪交流?我如果用情绪交流,一开始就会让你闭嘴!”时愿烦躁地扯着衣领扇风,一鼓作气:“我们之前从不会严格按照时间表走,差不多就行。那个庙我去过,正殿加偏殿,顶多十分钟逛完。哪怕他们边走边磕头,撑死不过二十分钟。那会大家还没开始集合,晚几分钟又怎么了?”
“拍照的事,你说得对。我不喜欢直接拒绝人,以后注意。可我问电量有用吗?按照他们的拍照频率,满格都能快速用完。之后呢?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检查人家带没带充电宝?充电宝电量是多少?”
石砚初被她一个个问题砸得莫名其妙:“我没有指责,只是提醒你一下。作为组织方,很多时候的确出力不讨好。你以为我不知道没人看那些安全守则?又有几个人能听进去我说的话?但没办法,我们必须尽可能减少错漏。”
“我不觉得我有任何错漏。”时愿抬起下颌,目光汹汹,“如果你实在看不惯我的行事作风,可以换个搭档。”
石砚初从不和人产生激烈的正面冲突,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带着情绪来讨论问题。他深吸几口气:“我再说一遍,我在和你就事论事。”
“我也是!”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他长呼一口气,加快脚步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呛了一路。
大部队准时回到大巴上等待返程,见二人上了车,忙不迭关切起刚才的情况。
有几个人故意提高音量,打抱不平:“没有团队意识的人以后还是单刷路线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就是,出了意外又要找我们麻烦。”
时愿没接话茬,浅浅弯唇,在张姐身旁坐下。
石砚初板着脸,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找那对情侣核实情况。他语气严肃,重申纪律性的同时,还强调了意外伤害的风险。
那对情侣的脸色变了又变,从一开始的满不在乎变成无赖甩锅:“米娅也没和我们说啊。我们去厕所的时候告诉她想提前回大巴,她也同意了。”
石砚初听到此番言论,彻底失去和这类人沟通的兴致。他义正严辞,点到为止:“我相信米娅的专业能力。”
时愿并不关心身后的动静,和张姐闲聊几句后便进入了贤者模式。这大半日太过漫长,几乎是对她体能和心理的双重考验。
她急不可耐脱离人群,一路飙速回家,待合上门的那刻才发泄般地“啊~”出声。
老王往小群里连砸了好几条语音,唉声感叹着酒精误事,随口问道:“米娅和领队合作怎么样啊?”
时愿含糊其辞:【还行。】
老王秒转发了和石砚初的聊天记录:【你俩口供不一致,他说挺好。】
时愿利索地锁屏,挺好个屁。
第15章 至少算朋友了吧?
经历了身心俱疲的周末,时愿进公司时只有一个感叹:好累,为什么才周一?
她今天差点睡过头,来不及化妆,一出电梯便径直钻进了洗手间。镜子里的人顶着明显的黑眼圈,肤色发黄,下巴上爆了个红彤彤的痘,突兀又扎眼。
她食指轻轻压了压,疼得倒吸口凉气。她指腹轻抚右眼周,绝望地发现多了条细纹;而左眼尾的脂肪粒还在那,隐约冒出白头,和痘痘交相辉映。
啊,好烦,眼霜到底该用多少?
她慌不迭翻出气垫粉饼,手动调节气色;抬眸瞥见野生杂乱的眉羽,“啧”一声,纠结要不要跟风去纹超绝氧气绒眉。她突然看自己百般不顺眼,便怼脸自拍一张,发给方梨,忧心忡忡:【我怎么变丑了?需要做医美吗?】
容貌焦虑来得猝不及防,兀自给时愿新一周的开场添了层冰霜。
办公区安安静静,有项目的同事多半在客户那驻扎,没项目的则老老实实缩在屏幕前装忙。
时愿拖着步子,和几位难兄难姐视线交汇,默契地转向去了茶水间。
几天没见,几个人第一时间交流了找项目进展,宽慰别人“很快会找到”的同时,也默默安了心。大家捧着马克杯,靠速冲咖啡助兴,不知不觉聊起了周末趣闻。
轮到时愿时,她竟卡壳数秒。趣闻……她在心里暗笑:跟人吵架算趣闻吗?
她闲扯几句,找机会退出了群聊。她回到工位,慢悠悠转动座椅,不由得追溯起上上次和人吵架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时愿常自诩为典型的“两面人”。
在亲人和熟友面前,她不爱藏掖真实情绪,有话明说,偶尔憋不住发疯,也不用担心吓到他们。
而对外人,她一贯礼貌温和,绝大多数时候都能控制好情绪。她不爱和人产生正面冲突,更宁愿默默在心中拉黑。表面云淡风轻,背地里尽情发泄:躲被窝骂骂咧咧,或发几条仅自己可见的吐槽朋友圈,再找个安静的地方吹吹风、发呆,自我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