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去换身衣服。”
眼下离约定打球的时间尚早,时愿无处可去,上车后直接说了华大对面的全家。
“几点打球?”
“四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准备做什么?”
时愿侧身半倚着滚烫的玻璃,昂起下巴挑衅,“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石砚初听出她的揶揄,连连点头附和:“好,你随心所欲。”
两个人都没忍住,相视一笑,内心依然不太能理解对方的行事作风。
在石砚初看来,如果做两件事中间有超过一个小时的富余量,说明日程不够紧凑,事先至少得准备一个预备活动,填补空缺。
而在时愿心中,多一个小时而已,去华轻逛逛买点小玩意和甜点,再去附近书店来杯咖啡,很好打发。
时慧玲的电话打断了二人的闲聊。
“诶,你怎么上了那个小伙子的车?你俩干嘛去?”
“我去华大打球,他正好送我一程。”
时慧玲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他翘班送你?”
时愿坐人车上,不好解释太多,“妈,等我回家再说。乖~”
时慧玲忿忿敲打:“王阿姨女儿的教训,别忘了!”
时愿听着急促的“嘟嘟”声,不明所以:王阿姨是谁?她女儿又是谁?
第26章 不代表我是机器人
下车前,时愿半真半假提议要请石砚初吃顿晚饭。
她给的理由相当冠冕堂皇:上周他帮忙解决了工作难题、陪同处理剐蹭车的小意外,加上今日补漆的友情折扣价;却莫名笃定这家伙肯定会借故推迟或婉言谢绝。
不料石砚初欣然答应,捕捉到时愿神情闪过的惊诧,似有不解:“你刚是在客套?我不该答应?”
“临时邀约,你竟然不拒绝?”
“不算临时。还有三个多小时。”他一本正经回答完,琢磨出话外之音,无奈拧起眉:“我只是对时间比较敏感,秩序感比较强,不代表我是机器人。”
时愿乐得捂嘴笑,睫羽如蝴蝶振翅般频闪,将原本刺目突兀的日光揉捻、切割,浅淡了眸色。
石砚初不错目地注视着,不太能领悟到她的笑点,却不由自主扬起唇角。
她逆光而坐,瞳仁布满细密斑斓的光,笑到一刻又深呼吸好几下,学他的语调:“抱歉,我笑点低。”
“哪里好笑?”他实在好奇。
“在我眼里你就是机器人。”时愿将他从头指到脚,最后在空中乱点一气,“没办法解释。”
“好,你随意。”他百口莫辩,瞥一眼腕表,“我真得走了。”
“待会见。”
意外的闲暇时光,像是偷来的快乐。
时愿踏着树荫,优哉游哉。她先去书店吹了会空调,买了些带校徽的鼠标垫和笔记本。随后又七拐八绕至机械学院后侧的小花园。
这会猫咪们仗着人少,四仰八叉倒在烈日下,或眯眼打盹、或慢悠悠舔舐毛发。其中一只陡然昂起头,警觉地瞪了时愿一小会。
“小霸王?”时愿顿住脚,讨好般奉上一串火山石烤肠。
烤肠滴着油,晶晶亮亮。小霸王鼻头颤动,放松戒备,肚皮几乎要贴到地面,慢吞吞靠近。
“不能吃哦!”一声温柔的呵斥从身后传来。
小霸王听到指令,瞬间调转方向,屁颠颠跑到人跟前,撅起肥屁股蹭来蹭去。
“老师好。”时愿一眼认出对方,“之前我们在这也碰见过。”
对方回了个微笑,目光仍聚焦在那串烤肠上:“这东西太咸,添加剂多,猫不能吃。”
“哦……我家小区的流浪猫最爱吃烤肠和火腿肠。”时愿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觉闻着实在香,索性三两口吃完。
对方提了提裤腿,慢悠悠蹲下,轻声细语:“大多数没的选,填饱肚子最要紧。我这些年也只能尽力保证它们几个健健康康。”她哗啦啦往碗里倒满鸡胸肉,“嘬嘬”几声吸引远处猫咪的注意,“哎,做人也好,做猫也罢,各有各的难处。”
时愿跑前跑后,帮忙换了水,“华大的猫已经很幸福了。”
对方一手撑着后腰,缓慢起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她眼风扫向几米外的公告栏,“前段时间有学生虐猫,性质恶劣。全校通报批评,开除了他学籍。”
“神经病吧?”时愿翻了个白眼,义愤填膺:“有病就去吃药,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对方不忍谈及细节,见她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小姑娘是个性情中人,好奇地问:“毕业几年了?”
“快四年了。”
“我叫章龄,立早章。”
“章老师好,我叫时愿。”
“时……”章龄侧着脑袋,“石头的石?”
“时间的时。”
“挺特别。”
二人就近并排而坐,陪着毛茸茸的小家伙们,聊了会天。
章龄聊起猫时总一脸怜惜,期间有几次提到因意外或生病去世的猫咪,嗓音略有哽咽。
时愿翻出包里的纸巾,话在舌尖绕了好几道圈。“章老师。”她终找准时机,“你知道播客吗?”
“类似电台广播节目?”
“嗯嗯。”
“听学生提过。我儿子开车时也会听。怎么了?”
时愿担心鲁莽,做足铺垫,精准提炼了「七上八下」的节目宗旨,终鼓起勇气邀请章龄当下期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