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聊猫?”
“嗯。还可以聊你这个年纪的烦心事。”时愿心虚地缩缩脖子:“我这个节目没什么营养,纯闲聊,说点好玩或郁闷的事,当抒发宣泄的窗口。”
“行啊。”章龄答应得干脆,递上手机:“你扫我。”她点击通过申请,忙不迭起身:“哎呀我得回家了,晚了五分钟。”
时愿笑容乖巧:“章老师再见,我写好提纲再联系你。”
“好。”
时间尚早,时愿独坐了一小会,照例提前十分钟赴约。
闫昱恒早早等在室内网球馆门口,目光扫到她身上时,乐呵呵跑上前,“热不热?”
“还好。”时愿不在乎地擦汗,“来多久了?”
“五分钟。”闫昱恒得意地挑眉:“我发现你习惯早到。”
时愿侧目睨他:“哟,卷起来了。”
“哈哈哈。反正不能让你等我。”闫昱恒随手接过时愿的网球拍包,随即递上访客贴纸。
丝绸布料不太好贴,她用力按了胸口好几下,“现在查这么严?”
“当然。之前有闲杂人等进来,毁了地面。”
“难怪。”
时愿读书时,室内网球馆还在修建中。她那会顶着午后烈日上网球课,晒到头顶冒烟,懊恼没晚生两年。她笑着说出这段辛酸史,“一点到两点,最晒的时候,我总苦逼地站在网前练发球。”
闫昱恒默默倾听,视线一丝不落笼着她不施粉黛的面颊、洁白的脖颈,再缓缓而下。他及时撇过眼,“现在网球课还是用室外场地。”
“啊?”
“室内场馆收费使用,或者用来举办比赛。”
“合理。那我不嫉妒了。”
“哈哈哈。”
二人有说有笑,热了会身,不忘重申自己的菜鸟技术。不过时愿是发自内心的,闫昱恒是装的。
开局十分钟,时愿便领悟到网球水平1.5和4的天差地别。
她初步了解站位,正反手却都有明显弱点。她挥拍动作不完整,无法完全控制击球方向,抛球不稳定,更没有主动上网的意识。
闫昱恒见状,赶忙叫停:“你发力方式不对,容易受伤。”他绕到时愿身旁,“你用的是大陆式握拍,得靠前臂和手腕自然向击球点挥动。”
时愿比对着姿势,“是这样吗?”
他帮忙调整她食指根部关节,“得这样。”他肩膀不小心蹭到她的,呼出的气息灼热了一小片领域。他低垂眼睑,嗅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柚子香,一时恍惚,竟忘了该说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沉默发酵出丝缕暧昧。
时愿隐约不太自在,抿紧唇点点头,不动声色朝旁挪开一步。
“那我们继续?”他自觉冒犯,连忙拉开些间距。
自昨日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如踩在云端,内心升腾着不真实感。空窗一年多,他自认对男女之事看淡不少,近日却猛烈燃起对异性的渴望。
他承认一开始是见色起意。男人么,得先靠视觉刺激下半身,才有动力去挖掘内在美。然而在之后一次次相处中,他愈发认定时愿和他接触过的女生不一样:她理智冷静,没有莫名其妙的小脾气,积极可爱,鲜少抱怨生活和工作中的不如意。
她能泰然自若面对生活中的意外,游刃有余化解各种危机。在他看来,多数女生如果碰见鞋子坏了的囧事,难免会埋怨吐槽几句。她却毫不在意,屐着双不相称的廉价拖鞋,满大街闲逛。
“我发球了哦!”时愿唤了声。
闫昱恒拽回思绪,望向对面神采奕奕的时愿,笑着比了个ok。
一小时后,时愿成功习得几项新技能,得意洋洋:“给你竖大拇指,好老师。”
“我虚心接受夸赞。”闫昱恒提起包,漫不经心:“晚上想吃什么?”
“我约了人。”时愿嗅到身上的汗味,嫌弃地皱皱鼻子:“你先走吧,我去换衣服。”
“我没事。”闫昱恒提议:“帮你看包?”
“好。”
时愿快速冲了个凉,换回了那件杏白色丝绸衬衣。她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衣摆随风摇曳。
“这么快?”闫昱恒目光迎着她,心室也颤得愈发猛烈。
“我朋友时间观念强到变态,怕破坏他秩序。”
“哈哈。你往哪边走?”
“篮球场,他应该在那打球。”
闫昱恒听着此番熟稔的论调,“我正好去买烧饼,一起。”
“好啊,我也爱吃那家的甜烧饼。”
“多加白芝麻,绝了。”
两个人并肩同行,转眼走到四岔路口。
恰逢球赛结束节点,篮球场传来的欢呼声不断。时愿加快脚步,隔着铁网搜寻石砚初的身影。
吴欢率先看见她,屁颠颠凑近,下巴点了点她身后的人:“诶,介绍一下。”
时愿大方又坦然:“闫昱恒,比你小两届。吴欢,我好朋友。”
吴欢热情地吹了个口哨:“哥们,晚上一起吃饭?”
闫昱恒默默观察着二人的相处模式,瞬间安了心:“我顺路来买饼。你跟时愿一早约好了,你俩吃。”
吴欢纳闷地歪过脑袋:“什么时候约的?”
时愿撇撇嘴,“没约你。”
说话的功夫,石砚初跑到时愿身侧,气喘吁吁:“急吗?不急的话,我去我爸妈家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