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点亮手机屏幕，故作温馨般提醒：“离约定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够了。”他手在吴欢肩膀上按了按，又抬起下颌朝闫昱恒走过场式打招呼，迅速消失在众人视野。
“你跟他约了？”吴欢不拿自己当外人，贱兮兮笑着：“带我一个呗，还能多点几道菜。”
“不带。”时愿斩钉截铁，“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闫昱恒没吱声，眼神一直在那位陌生男人和时愿身上来回转悠。他按下心头不合时宜的疑问，朝二人道别：“我先走了。”
吴欢难压心中燃起八卦的小火苗，没等人走远便问：“是他吗？”
“嗯。”
“看着不错。”吴欢抚着下巴，作沉思状：“会不会太嫩了？”
“我没说要跟他谈恋爱吧？你怎么还不走？”
吴欢癞皮狗上身，“我不走，石砚初是我好兄弟，你也是我朋友。你俩吃饭凭什么不带我？”
还好兄弟……真亲昵。时愿听得头大：“我今天请他吃饭。”
“我自费。”吴欢自作主张：“去小食堂？饿了，正好多点几个菜。”
时愿不置可否，指向正逆着夕阳跑来的人，“要么你问他。”
“时间刚刚好。”石砚初发梢尚未全干，换了件干净清爽的衬衣。“想吃什么？”
“你定，反正我请客。”
吴欢最讨厌无聊的客套，插到二人中间，一锤定音，“小食堂可以吗？”他腆着笑：“我跟你们拼桌，自费。”
石砚初不接话茬，睇着时愿：“她说了算，你问她。”
“你俩够了啊。”吴欢不满地叉腰，“当我是皮球呢。”
三个人玩笑够了，齐步朝校园外走。
树荫蔽日，凉熨了燥热，顺便将人影剪切成奇形怪状。
吴欢和石砚初聊着篮球，兴致盎然；时愿则想到什么说什么，没话说时也不觉得尴尬。她心中冉起难以名状的松弛感，仿若回到久违的学生时光。
第27章 没碰到说明今天没缘分
新项目开始第一周，时愿最大的感受：心累。
乔总神出鬼没，鲜少露面，Teams则常年显示「离开」状态。Simon作为新人，这周有三天都在参加入职培训，光明正大全程离线。
眼下刚过下班时间，时愿照例拨入会议，向乔总汇报当日工作进展。
对方迟到五分钟上线，“我们长话短说。”
熟悉的开场白，催促的语调。时愿不自觉加快语速：“明天项目启动会的PPT，你还有其他修改建议没？”
“你发我了吗？”乔总没开视频，声音似是在隧道中穿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时愿心头一怔，“周一上午发的。”
“Mia。”乔总语重心长唤她一声：“我每天有几百封邮件，根本点不完。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及时审核的文件，哪怕发完邮件，你也务必在teams上单独发信息告知。”
“好的。”
“至少提前48小时。”
“明白。”
“还有别的事吗？”
时愿早就攒了一大堆问题：项目差旅安排、每周哪几天需要在客户那办公、以及项目组内部的工作时间。
乔总听到一刻，打断反问：“这些我之前不都发过邮件吗？”他嗓音明明带笑，却加重了升调，故意透出些不满和嘲讽。
时愿误认为记忆出现偏差，慌忙翻看邮件箱，来来回回点开好几封，“乔总，我这边没收到……”
“你等会，我停车。”
“好。”
电波滋滋啦啦，宛如一阵阵无声的敲打。
时愿食指弯绕起耳机线，啃咬着下嘴唇的死皮，本能归责到自己身上。可项目经理本该在第一时间交代清楚细枝末节，她有什么错？
一两分钟后，乔总无端问道：“客户在苏城，你知道吧？”
“嗯。”时愿听出话里话外的揶揄，心里不太痛快。
乔总半开玩笑：“还好，我都担心你不知道客户是谁？”
时愿笑不出来，暗压住回怼的冲动。她笔记里丁点不漏记录了和对方每次交流的所有要点，压根没囊括这些关键信息。
“客户总部在苏城。项目预算有限，主要远程合作。暂定出2-3次差，具体日期待定。对方负责人姓俞，你们之前应该有过邮件沟通。他这个人不好说，反正你和他接触时多留意。”
“明白了。”
“另外，我不希望看到你或者Simon每周有超过45个小时的客户时间。如果有必要加班的话，你们要及时和我沟通。”
“好。”
乔总说得不算隐晦，换言之：加班时间全靠内部自行消化。用行话来说，就是Eat hours（打黑工）。
公司虽明令禁止员工虚报或谎报客户时间，现如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经济下行，客户们签合同时多采用「一口价」模式，不接受项目进程中产生的额外账单。经理年底绩效和项目利润挂钩，以前境况好的时候，利润多能达到65%甚至70%；现在顶多勉强达到55%。
大家为了维持明面上的业绩，便偷偷摸摸加班，努力帮公司营造出“今年利润远超去年同期”的假象。
“Mia，现在坐冷板凳的人很多，比你有经验有能力的人也不少。之所以选你，一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二是看你考过了四门证书，周末也不休息，觉得你挺上进。我知道你刚升职，很多事还在摸索阶段。但这个项目周期很短，我需要能快速上手、担当重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