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玩闹似的陪伴治标不治本。
合上家门的一刻,职场烦恼卷土重来。时愿闷得实在难受,只得找Seth求助。
对方回复得很快。
「Hi Mia,
感谢你的信任。我的经验可能无法完全适用于国内职场文化,跟你分享几个个人职场习惯吧(仅供参考):
和上级开完会,发送TA一封会议纪要,囊括话题、要点以及待办事项。对方很可能已读不回,但对我来说,这是记录沟通交流的必要步骤(日后亦可充当有力证据)。
和情绪化的人共事时,我会尽量避免受到对方情绪的干扰。他们处理事情时往往没有统一标准,因此我更不能依据他们的标准行事。与其揣摩对方说话做事的出发点,不如将注意力放在自身工作质量上。
对待非原则性问题,我不太和老板较劲。(当然,不看邮件完全是他的问题。)
不向第三人打听其他同事的情况。
我发现你比较容易因为初期的小挫折,潜意识放大整件事的难度。实际情况也许不会太糟糕?(如果判断错误,别介意)。要不试试带着建设性心态,别过度沉浸在未知困难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会假设明天主持项目启动会,好好过几遍PPT,再睡个好觉。
希望你能顺利完成这个项目。
祝好
Seth」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时愿恍惚一瞬,不由自主代入了石砚初的口吻。“疯了吧。”她狠揪了揪面颊,又重读了一遍Seth的判断,莫名有种被人看透的心慌。“他怎么知道我有困难幻想症?”
她愣了会神,决定重整旗鼓。不知不觉间,那些咕噜噜满脑子乱窜的烦恼泡沫,竟在敲键盘、等回复、阅读邮件这一连串动作中,烟消云散。
第28章 三分糖
现实究竟会比想象中更好还是更糟糕?
至少就这个项目而言,时愿暂时倾向于后者。
她此刻开着摄像头,对着一排系统默认头像尬笑解释:“乔总应该马上就来。”
马上是多久?时愿也不知道。
乔总消失得猝不及防。teams一条条消息旁的「对勾」始终没变成「小眼睛」。而发出去的微信更石沉大海,连声“叮咚”回响都没有。
五分钟之后,客户俞总打开了摄像头。他眯起一双小眼睛,厚镜框未能阻隔眸光里的凛冽,尖细的音色更给会议开场平添了几分剑拔弩张。他视线径直越过时愿,成功和她身侧的合伙人对接,“何总,时间宝贵,乔总还需要多久?”
何总笑容温和,大手一挥:“Mia,不等了,我们开始吧。”
“好,我刚共享了屏幕。”时愿临危受命,沉着应对。她早将每张页面烂熟于心,更庆幸得亏Seth的提醒,提前练习讲演了几遍,并根据以往客户在项目启动会上的常见疑问,适当做了笔记。
她胸有成竹,神色自若,偏心脏不受控地砰砰乱跳。她尽力控制语速,发出的声音听上去铿锵有力,尾调却因紧张气短略微发颤。
整间会议室响彻着时愿的陈述。
她全神贯注,视线不由得跳脱到唯一开着视频的俞总身上。他或低头玩手机,或侧身接电话,偶尔做沉思状,拧紧了眉。
“我打断一下。”对方突然取消静音,“之前合同规定20小时的系统维护时间,太短了。”他起了个头,又没着急铺开下文。他似笑非笑,歪着脑袋,眼神不偏不倚隔空落在何总身上。
时愿在这件事上没有话语权,只得跟风望向何总。
何总心领神会,指尖不疾不徐地敲击台面,“Mia,调出具体的项目计划表看看。”
“好。”
何总说话慢条斯理,“俞总,如果合作顺利的话,我们应该能匀出十个小时。”
俞总抚着下巴,眼缝漏出些笑意,若有所指:“合作主要看双方契合度。我们规模小,比不上白金客户,你们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何总泰然一笑:“哪儿的话,肯定全心全意为贵司服务。乔总是我们公司W平台业务的主要负责人,Mia也是这方面的专家,Simon更是我们刚招到的计算机领域人才。我和Mia、乔总合作过很多次,对他们的工作能力非常有信心。”
俞总将信将疑,扯起唇:“还劳何总和乔总多费心。”
“一定,俞总放心。”
“行,有何总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们继续。”
一小时后,会议结束。
时愿说得口干舌燥,笑到两颊发酸,暗自松了口气。
何总转动座椅面对她,眉宇舒展,连声赞许:“Mia,今天表现不错。”
“谢谢何总。”
对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说了些职场套话,全程没提乔总临时撂挑子的行为,反而嘱咐她要好好提升团队合作精神。
既然如此,时愿自然不会傻到乱说话。她虚心受教,跟立军令状似的,就差捂着胸口保证会出色完成任务了。
临末了,何总伸出手和她浅握,悉心嘱咐:“有问题随时找我,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
“明白,谢谢何总。”
时愿目送对方离开,马不停蹄编辑了一封邮件,重点鲜明,详细列出了会议要点和待办事项。她发送前重读了一遍,确保无误,不忘抄送何总。她一通操作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愕然瞧见斜对座的Simon,忙端正坐姿,扯平下衣摆缓解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