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闫昱恒彻底放了心,指着对面马路,“送你到楼下吧。”
“好。”
斜阳将二人身影无限拉长,乍一看像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闫昱恒挪近一拳的距离,手自然垂下,晃晃荡荡间恰好碰到时愿的手背。他缓慢勾住她小手指,掌心顺势包裹住她指尖,嘴上提醒着:“车多,当心。”
时愿岂会看不出他的小把戏,无意拆穿。她很久没坦然接受另一个人的陪伴,有点好奇会看见什么样的风景。
掌心紧紧相贴,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
闫昱恒有些紧张,一路走到时愿家楼下方肯松开手。他得寸进尺,张开手臂虚拢住她,“好好休息。”
时愿霎那间身体僵硬,又一次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冲击。她不自觉回顾起第一次见闫昱恒是什么感受?记不清了,但肯定不讨厌。
闫昱恒见怀里的人没有抵触,一再收紧双臂,直至胸膛能隐约感知她的曼妙弧线。他内心窃喜,却又隐隐失望:时愿压根没有回抱他。
时愿在他怀里呆了一小会,“我回家了,明天见。”
“明早我跟你一起去徒步集合点?”
“好,我开车去学校接你。”她退后两步,“拜拜。”
“不用,我在小区门口等你。”闫昱恒面颊还红润着,“拜拜。”
时愿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呼哧呼哧爬到顶楼。
心跳加速,泵出更多新鲜血液,亦清醒了头脑。她淋漓尽致冲了个澡,湿着头发,半倚靠沙发,主动找吴欢交代起感情进程。
她期间停顿好几次,反复询问:“快不快?我好像还不怎么了解他。”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吴欢直打哈欠,“姐姐,我们也没必要太过保守哈。”
“我不觉得我保守。”时愿现在彻底恢复了神智:“但是很奇怪,当时当下,他的举动没有引起我的反感,所以……”
“这叫什么?”吴欢敲敲话筒:“这叫水、到、渠、成。”
“可我……”
吴欢受不了她今日的婆婆妈妈,联想起她那套「自由理论」,轮番反问:“他爱管你吗?限制你活动吗?爱问东问西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不就想找这样的?”
时愿又提到「一眼定生死」哲学,指出要害:“但我现在不上头啊。”
吴欢嫌弃又好笑:“现在谁还会傻到一眼上头?”他清清嗓子,“人家这招叫温水煮青蛙。你不反感,他继续进攻,一拍即合。”
“可我们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时愿越说越乱,“更像愉快的饭搭子?”
“放屁。我俩可没牵手拥抱。”
“吴欢欢,不准说脏话。”
“嘿!你!”吴欢气笑了,“换个问法,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还行。但大家见识不同,可能无法分担彼此的烦恼?”
吴欢总算搞清楚症结所在,一语中的:“你不能对男人要求太高。一方面希望得到该有的情绪价值,一方面又要他提供人生理论指导。打个比方,如果你找我石哥那样的,遇事板着脸跟你分析一二三四,你受得了吗?”
石哥……时愿蹙起眉,什么烂称呼。
“当然我石哥人很好。不过这种性格的,你能接受吗?”
“不行。”时愿乐不可支,胡言乱语:“我会用透明胶粘住他的嘴。”
吴欢一拍大腿,“那不就行了!挂了,忙着呢。”
时愿尚未挂断,听见那头贱兮兮朝人笑着:“石哥,拿你举个例子哈。”
“……”
第31章 我应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通话戛然而止。
时愿没听见下文,被抓包的窘迫随着“嘟嘟”声,不断啃咬耳廓。她现在连杀了吴欢的心都有,更觉不可思议:这家伙竟然和石砚初混这么熟了?
时愿唇紧抿成向下的弧度,兴师问罪:【你在搞什么?】
吴欢完全在状况外:【?】
时愿:【我刚跟你说的话,石砚初全听见了?】
吴欢:【没啊,他在和别人聊天。】
“我信你个鬼”,时愿骂骂咧咧:吴欢天天石哥长石哥短,口无遮拦自然没问题。她和石砚初可没熟到能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三分钟后,她决定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没说你坏话。】
石砚初秒回:【本来以为听错,现在确信是坏话了。】
“欸,这人真是……”,时愿屈膝蜷缩在沙发上,懒散地敲字:【你怎么和吴欢凑在一起?】
【后天比赛,聊聊战术。】石砚初发来一张照片:球场空旷无人,唯独那排球场灯炫目刺眼,叠加晃构出几团身影。
明天徒步,后天比赛……时愿在心中给他竖起大拇指。人一旦不用上班,果然对生活充满无限激情。
她侧枕着沙发靠背,嫌支撑度不够,又加了个颈枕。她无意识反复刷新「七上八下」最新一期的数据,翻看寥寥几条评论,明明累到什么都不想做,脑细胞却孜孜不倦草拟起下期播客文案。
她前几日刚和章龄敲定了播客主题:「苦又不是什么福气,有些苦不吃也罢」,试图分析不同年代人有哪些莫名其妙的吃苦执念,再盘点些老生常谈的劝吃苦话术。
她第一次和长辈合作,忐忑多于兴奋,生怕这期节目缺乏娱乐性,沦为无聊干巴的说教和观点输出。更担心无法引起听众共鸣,浪费章老师的宝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