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没少听此类感慨:“我爸妈说个高的女生应该开大吉普,可架不住猛汉也有少女心啊。”
“哈哈哈。”闫昱恒侧目凝视她:高马尾,一身全黑冲锋衣,黑色鸭舌帽,较往常添了几分英姿飒爽。黑色方框墨镜挡住她大半张脸,却没能遮掩她一颦一笑间的灵动鲜活。
他跟着扬唇,心脏随着她的笑声擂得愈发猛烈,“时愿……”
“嗯?”她偏过头,“你晕车?我包里有晕车药。”
闫昱恒此刻的确有些呼吸不畅。他放下车窗,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将喉咙眼的话强势咽下。再等等,他暗想,还没到最好的时机。
时愿觑见他的一连串举动,改打转向灯变道,准备找地方停车拿药。
闫昱恒忙出声:“没事,刚才有点胸闷。”
“确定?”时愿往下扯了扯墨镜,露出明亮有神的双眼,快速观察他脸色:白里透红,的确不像晕车。
闫昱恒心虚地撇开眼,“真没事。”
越往郊区开,风势越大。风呼呼扫过软顶,掀起凌乱纷杂的声响。
车内隔音效果一般,时愿顾忌闫昱恒可能不太舒服,便没再找话题。她习惯性翻出「七上八下」,刚调大音量,又忙不迭切换至交通音乐广播。
闫昱恒只听见半句导语,纳闷地问:“为什么不继续听?”
时愿尴尬症犯了,没法自爆马甲,含糊其辞:“这期我听过了。”
“什么节目?播客?”
“嗯,你平时听吗?”
“不怎么听,有推荐吗?”闫昱恒调整着座椅,总算伸直了双腿。他前两天跑步时没注意姿势,现在膝盖后侧隐隐作痛。
时愿一句话带过,“我也只听几个有名的,比如忽左忽右,知性小酒馆。”
闫昱恒点点头,“找时间翻出来听听。”
车逐渐驶入砂砾路段。
闫昱恒感受着突如其来的颠簸,一心惦记背包里的玫瑰花。他满脑子都是表白的事,颇有些魂不守舍。
时愿顺利找到停车位,率先下车,目光锁定不远处的人头熙攘,“他们在那边,走吧。”
闫昱恒怔在车尾,单手拎包,磨磨蹭蹭不肯走。他曲起右腿,膝盖撑住包底,小心翼翼拉开拉链,生怕误伤娇弱的花瓣。他单脚站立,取出一枝香槟色玫瑰,笨拙又真诚:“今天七夕。我昨天晚上买的,有点蔫了。”
他随手将包花纸捋平,“喜欢吗?会不会俗?”
时愿不记得有多久没收过花,更忘了今天居然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好日子。她望着那朵盛放的玫瑰,花瓣边缘因缺水略微焦干蜷曲,内里却依然色泽饱满,蕊心坠了几滴露珠,晶莹剔透。
“谢谢。”她指腹轻轻抚着花瓣,“喜欢。”
闫昱恒呆头呆脑站着,一个没留神,背包因敞口过大漏出不少物件。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喜欢就好。”
时愿从车里翻出个空矿泉水瓶,往里倒了半瓶水,插好花,有些可惜:“今天太热,希望别烘成干花了。”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二人身旁驶过,停在几米之外的空车位。
时愿目光不自觉被那辆车吸引,追踪着车内二人下了车,挑起眉,高声揶揄嘲笑道:“哟,二位重量级领导竟然差点迟到。”
老王厚着脸皮笑,赔罪似点头哈腰,快步上前:“哎呀哎呀。我的锅,闹铃突然坏了。”
“领队没教训你?”
老王无辜地耸肩扁嘴,使了个眼色:“喏,一路都在摆臭脸。”
石砚初迈着稳健的步伐,停在时愿身侧,垂眸整理着下衣摆,“以后不接你了,每次都耽误我时间。”
时愿偏头仰视他,迎着烈日接住他视线,“预祝我们今天合作愉快。”
石砚初眼底漾出些笑意,正要说点什么,余光瞄见她身旁的陌生男人。他不动声色地别过脸,戴上墨镜,不知是不是阳光太强烈,竟会被花瓣上露珠的反光刺到了眼睛。
第32章 我怎么磨你了?
时愿一手握着矿泉水瓶,一手扯开车门,倾身弯腰猫进了后座。她眼神游向一旁的闫昱恒,轻描淡写:“我朋友。”
老王抢先一步,握住对方的手,连道好几声“欢迎”。他惯会交际,嬉皮笑脸的同时,不忘宣扬徒步精神,三言两语便消除了初次见面的尴尬。
石砚初正好无心寒暄,理所当然沦为背景板,不由自主留意着时愿的动静。
对方转眼将花挪了好几次位置,勉强找到一处阴凉角落。她望着此刻娇艳欲滴的花,预想到它傍晚时分的蔫样,惋惜又无力。她撩起眼帘,透过后窗玻璃朝外喊了声:“走吗?我好了。”
老王拍拍闫昱恒肩膀,高声回应:“走咯。”
闫昱恒算半个社恐,这会被老王的热情四面夹击,笑得面颊发酸;只一个劲机械式应和,“好好好。”
老王说在兴头上,捶了捶石砚初胸口:“喏,这位话少的,是我们领队。”LR
“你好,之前电话沟通过。”石砚初面上挂着一抹笑意,言简意赅。
“你好。”闫昱恒原打算提之前在球场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可听见对方语气里的清冷疏离,瞬间没了交流的欲望。
时愿锁好车,重新加入群聊,“老王你瘦了。”
“刚从玉龙雪山回来。”老王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热情分享着这些时日的见闻。他一有空便天南海北地跑,皮肤晒得黝黑,一条粗长伤疤如蜈蚣般匍匐在他右手臂内侧,据说是年轻时玩攀岩留下的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