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的话刚说完,一只手就从斜边伸出拿走了盒子。
“住手,不许打开。”从沅竹青拿过盒子,并伸手打开的那一瞬间,姜玉禾的大脑直逼空白一片。
全身上下都只有一个念头在浮现,必须要制止她,绝对不允许她打开盒子。
里面的东西也不允许第三个人看见!
一缕缕恐惧攀爬至全身的姜玉禾伸手夺过盒子时,仍是比不过沅竹青的手快一步。
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刻,姜玉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去看,里面有什么。
是刻着她名字的簪子,他们往来的书信,还是成婚时她盖的一方喜帕。
又或者,是一纸没有上过官府的婚约文书。
好像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我就看一下,你那么小气做什么,除非你在里面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沅竹青取出里面的东西,随后目露嫌弃的扔回去,“我当是什么,原来只是一个泥娃娃,亏我还以为有什么宝贝,也值得你那么紧张。”
被随手扔回锦盒里的,是个用黄土烧制而成的男泥娃娃。
落在旁人眼中兴许就是一个普通的泥娃娃。
姜玉禾却清楚的知道,这个男泥娃娃和另一个女泥娃娃是一对。
她下意识翻过娃娃的底部,下面正赫然刻着一个《恒》字,这个字还是由她亲手刻的,另一个女娃娃的字则是他刻的。
说来可笑,这对娃娃还是她十八岁生辰时,他们一起做的礼物。
他将这个泥娃娃转送给她,是在警告她什么?
还是在讽刺她如今的外表在光鲜亮丽,内里也是个丑陋的泥人。
沅竹青瞧她盯着那个做工粗糙又难看的泥人走神,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难不成,是她旧情人送她的!
————
魏恒离开闻府后,并没有马上前往户部,而是回到安置在白衣巷的府邸里。
府邸里诚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有一个老仆在照顾他的起居,可他没有说的是,里面有别的丫鬟照顾另一人的起居。
魏恒一回来,魏管家就迎了上前,“大人你可回来了,小姐昨晚上见你一晚上没有回来,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如今都还没有睡下。”
“我去看她。”闻言,魏恒抬脚就往后院走去。
跟在后面的魏管家犹豫再三后,仍是问出了口,“大人可有遇到夫人?”
脚步微滞的魏恒想到那个女人,薄唇扯出一抹讥讽,“她啊,早就死了。”
“以后不允许在府里,提任何关于她的事。”
第9章 一封郎君亲启
年关将近是户部最忙的时候,不单要处理田赋,关税,厘金,公债,还有负责开春后的人口登记和户口办理。
等伏案书写的闻澈忙完后,才发觉天色已彻底大暗。
他看着还堆成个小山的卷轴,想着剩下的一时半会儿做不完,不如明天再做。
往时他一下值,府上的马车就会停在外面等他,可如今天冷又正值户部忙碌,他不确定夜里回不回去,就没有让家中马夫一直等在外边,而是让他亥时尾再过来一趟。
谁知道等走出户部,才发现自己出来得早了,马车还没到。
正准备返回时,就见一辆马车忽然驶来,并在户部大门前停下,然后一个小厮小跑过来,伸手做出一个请,“闻大人,我家大人请您过去。”
闻澈这时才注意到马车旁还写着一个《魏》字,顿时受宠若惊得不行,“魏大哥,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倚靠车厢的魏恒适才睁开眼,“我本是要回去的,结果路过户部,得知你那么晚了还在里面。户部一到年关就会很忙,就算你在加班加点也不可能马上做完。”
掀袍在马车里坐下的闻澈有些不好意思,“贤弟知道,只不过是想着能早点做完,也能早点轻松。”
虽说玉娘知道他们户部一到年关就会忙得脚不沾地,三五天不回家也是常态,但他并不想这样,依旧是想要每天回家,抱着妻子睡才满意。
魏恒倒也没有否认,“话虽如此,但要是长时间忙着工作不着家,难保会让夫人对自己产生意见,贤弟别学为兄一样才好。”
闻澈前半句以为是魏大哥在点自己,听到后半句难免诧异,“魏大哥,你已经娶妻了吗?”
要问他为何那么震惊,自然是因为魏大哥已经成婚,为何进京的时候身边就一老仆跟随?
平阳王还曾想过要将魏大哥招为婿,但这些都属于魏大哥的私事,他也不好开口询问。
大拇指摩挲着一枚白银刻字扳指的魏恒笑意不达眼底,“难道我看着不像成家立业的人,倒像个孤寡老人。”
“没有没有。”闻澈连忙否认,“不过怎么没有看见嫂子?”
魏恒倒是语气平静,“你嫂子她生气带孩子回娘家住了,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你嫂子要是见到了你,肯定会很高兴。”
“到时候嫂子回来了,我一定携内人前来拜访。”闻澈也不好追问嫂子为何生气,心里倒是对嫂子有些好奇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才会让他心中如明月皎皎的魏大哥聘娶为妻。
想来,定然是琴棋书画,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佳人。
下马车后,闻澈的手上多了一个黑漆镶螺石花蝶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