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还羡慕………”宋时宜的话还没说完,崔雪娥就截过了她的话头, 神色虽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底下藏的无不是轻视, “弟妹,我原以为你只是出身低, 但是本性不坏, 谁曾想, 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崔夫人冷笑,“她瞒了我们那么大的事,若是换成别人家指定早将她给赶出去了,哪里还容得她好好地站在这里。”
她们的一唱一合也让姜玉禾的眉心跟着狠狠一跳,脑海中突兀地浮现起, 不久前沅竹青说的那些话,和她匆忙离开的背影。
难不成是她将婼婼带了过来, 想到这个可能后, 姜玉禾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一股寒意涌上她的脊背,令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栗。
她前面就不应该在路上耽误那么多时间, 也不至于,现在处于一个完全被动的弱势一方。
她的眼睛往厅内望去,随后一眼注意到了穿着一袭织锦白裙,眼眸含泪,楚楚可怜的姑娘,眉头微拧地问道:“母亲,这位姑娘是?”
不好的预感虽在呼之欲出,又在庆幸没有看见沅竹青和婼婼二人。
前面被截住了话头的宋时宜忍不住再次出声嘲讽,“弟妹都来了那么久,也怪我们还没为你介绍,不过弟妹应当认识你院里头的新妹妹才对,再怎么说你们也应该打过交道了。”
“要不是她回来,我们都不知道弟妹手段如此狠辣,亏我以为你们这些穷人本性纯善朴质,谁知道还是应了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果然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也让她心里的那口郁气跟着被风吹散了不少。
“二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弟妹反倒是一句都听不懂。”结合她们前面似是而非的话,姜玉禾还有哪里不清楚。
闻澈他根本没有处理过,他养在外面的女人!
他欺骗了自己,自己也将再次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如琉璃花般脆弱易碎的林语昙对上姜玉禾投过来的目光,怯生生得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不敢抬头地唤了一声“姐姐好。”
“若是姐姐不嫌弃,姐姐随夫君唤妹妹一声昙娘便可。”她弱小柔顺的姿态,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害怕,无助。
“弟妹一来就吓唬人家,真是好大的本领。”宋时宜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崔雪娥亦不赞同的蹙起眉尖,“弟妹。”
一瞬间,成为千夫所指的姜玉禾压下胸腔中汹涌而至的冷怒,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淡然,唯一的细微变化仅是蹙了眉心,“我的父母只生了我一个,我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姑娘的这声姐姐我可承受不住。”
她们既想看热闹,也得做好被祸水东引的准备。
在她话音落下时,林语昙似受到惊吓般,轻颤如寒风中的柳絮,眼眶含泪地摇头否认,“对不起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我前面有哪句话说得不对,我向姐姐道歉好不好。”
最讨厌她的宋时宜见她好不容易吃瘪,更是落井下石的嘲讽,“既然知道你的父母只生了一个女儿,你一个没有娘家帮衬的不是正需要个妹妹吗。这院子里头还是得要人多热闹才好,也省得三弟每次回来都是黑灯瞎火的冷冷清清,有时候连我这个当二嫂的瞧着都心疼。”
凭什么她丈夫后院里的姨娘庶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她的后院里头就她一个!
一个出身低贱的孤女如何配和她当妯娌,日子过得还比她舒坦。
姜玉禾对上宋时宜毫不掩饰的恶意,轻扯唇角,带着丝自卑的落寞,“我知道二嫂看不起我的出身许久,如果我的出身不显成了二嫂鄙视我的理由,那,想来二嫂也必然看不起,如今同是孤女出身的贵妃娘娘吧。”
宋时宜两条眉毛高高颦起,嗓音尖锐,“你胡说八道什么,就你这样的,也配和贵妃娘娘相提并论!”
二者云泥之别,她怎么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大家同为孤女出身,难道贵妃娘娘因为她现在贵为贵妃,所以在二嫂的眼里就高不可攀?而我只是因为嫁进了闻家,所以才低人一等。”姜玉禾话音稍顿,随后似疑惑又似不解地拧起了眉心,“那我倒是想要问二嫂一句,你看不起的究竟是我,还是我的丈夫,又或者是闻家。”
“我怎么会看不起三弟,我看不起的是你才对。早知道我会和你这种人做妯娌,当初我就不应该………”
听不下去的崔雪娥颦起秀眉,打断了她的话,“二弟妹,你不要太过了。”
不满自己被打断的宋时宜翻了个白眼,“你这个时候倒是装好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家里头最看不起她的还是你这个好大嫂,也就表面装得比谁都像好人。”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闻夫人警告了宋时宜一眼,随后才看向姜玉禾,用着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口吻, “我今日叫你过来,是因为昙娘肚里怀了唯安的孩子,你等下收拾一间安静的院子给她住下。你嫁进来三年多了都没有动静,你生不出来,有的是女人能生。”
何况这是她盼了那么久,唯安的第一个孩子,她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若是出了意外,闻夫人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厉的暗光。
昙娘抚摸上还没显怀的肚子,脸带歉意,“姐姐,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这件事,但我肚子里头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我是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我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而且………”昙娘轻咬下唇,眉宇间蒙上一抹少女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