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礼虽被他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但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不若定在明日巳时的城门外,夫人认为如何。”
姜玉禾对此没有任何反对,知薇的反应倒是大得出乎意料:“少奶奶,你为何要答应那人的要求啊,那人摆明了是没安好心。”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肯定会拒绝,但同行的不止是我一人。”姜玉禾扫了知薇一眼,伸手摁了摁眉心,“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她一开始带知薇来,是因为她足够的信任,毕竟轻语和自己并非是一条心的。
谁知道自从来了望国寺后,姜玉禾发现她更像是闻澈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无论自己去哪里都要跟着,哪怕刻意支开让她去拿些东西,也很快就会回来。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哪怕一个月过去了,她的目标都不见得能完成。
一墙之外的隔壁,白栀正将今日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道来:“大人,今天有个姓裴的小子想要约夫人明日去逛庙会,好在小的耳朵尖,连忙制止了。”
指尖摩挲着白玉扳指的魏恒垂睫敛眸,遮住眸底深色,“你说的制止是?”
“自然是,拒绝不了就加入。”白栀不经为自己天才般的主意叫好。
“那位裴公子,是何人。”
白栀就知道大人会问,早就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打听清楚了。
裴家是皇商,裴玄礼在家中排行五,早年同闻澈关系极好,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人闹翻了脸,裴玄礼还曾多次放言。
有姓闻在的宴会就没有他。
白栀忍不住八卦一句:“大人,你说那位裴公子都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没娶妻啊,该不会是不行吧。”
虽说他们大人也没有娶妻,但孩子都有了,所以不可能有问题。
听完后的魏恒只是困倦地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出去吧。”
临出去前,白栀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大人,就算工作在忙,你也得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多日忙着处理事务,致使眼下带着一抹憔悴的魏恒来到靠墙的床上躺下,人却是没有一丝的困顿。
最近连他都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了,伸出手往虚空中探出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抓住的也仅有一片可笑的虚无。
不大的房间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若有似无的笑声。
第46章 她的目标
第二日天刚亮, 裴玄礼就迫不及待的来到约定的地点,只不过出门前,不忘对镜正衣冠,着熏香。
担心她们认不出自个的马车, 便从家中选了最为华丽的一辆。
距离约定的时间都快要到了, 仍未见到她人后, 裴玄礼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准备放自己鸽子,心里又在为她开脱,她不会是这种人。
要不,再等等, 说不定过一会儿就来了。
先前姜玉禾准备出门时, 住在隔壁的白夫人也正好推门走出, 两人便决定乘坐一辆马车。
坐下后,姜玉禾才发现这位白夫人远比昨天看见的还要强壮高大。
若非他住在只有女眷才能留宿的厢房里, 言行举止也没有男人的豪迈大气, 姜玉禾险些都得以为他是个男人了。
白栀隐约猜出她和大人的关系, 又想到她做的那些事,连带着人都阴阳怪气起来:“我听说妹妹是一个人来的,你丈夫怎么没陪你。”
姜玉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最近户部忙碌,夫君才没空陪我。 ”
“这样啊。”白栀尾音上拉,欲讽带嘲, “但我怎么听说最近户部很闲啊,要知道最忙的那个节点儿都过去了, 该不会是你夫君在忙别的事吧。”
“要知道我认识不少男人, 他们嘴上说着在忙着加班,实际上是金屋藏娇,花街柳巷厮混好不快活。当然, 我说这些不是挑拨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只是想要告诫妹妹一句,有时候这男人嘴上的话,听着就行了,可别真往心里头去。”
指尖往里蜷缩,掐进掌心的姜玉禾扯了扯唇角:“我相信夫君的为人。”
白栀瞥了她一眼,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入她的眉眼间。
也难怪大人让婼婼小姐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得戴上一顶帷帽,因为实在是太像了,对于大人和她的往事更是如猫爪挠心般好奇。
更想要知道,她当初在大人落魄时选择抛夫弃女,如今看见大人官居三品,自己再婚嫁的丈夫还抬了个平妻后,心里是不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举办庙会的地方在望国寺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上,此地以笔墨纸砚出名,但更出名的是寻宝。因为隔三差五就会有人在名不见经传的小摊,书店里找出所谓的孤本,大家遗迹,无论这个说
法是真是假,都吸引了不少读书人联络不绝的过来碰运气。
约定的时间定在巳时,她们出门前耽误了一点时间,等来到城门口时,已近午时。
姜玉禾以为他不耐烦会离开时,一只修长而有力,线条流畅的手掀开了帘子。
紧接着露出的是那张,过于张扬肆意的脸。
男人舌尖顶住左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玉娘子,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担心你要放我鸽子了。”
“既答应了的事,我又怎会食言。”自知迟到的姜玉禾略显心虚,以至于都忘了呵斥他口中的称呼。
“怎么,就只瞧见闻夫人,把我给忘了。”白栀应景地翻了个白眼,“一口一个玉娘子,裴公子莫非都忘了玉娘已经成婚了,你喊别人的妻子如此亲密,要是被她的丈夫听见了,你让她丈夫如何作想,你是想要毁了她的家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