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书道:“我也不知为何,媒人说,好像是她母亲婉拒的,没明说不行。”
友人眼睛又亮了亮:“婉拒?何为婉拒?”
林羽书唇角似笑非笑:“媒人的意思是,她母亲言语间,多有她配不上我之意,这应该算是婉拒?”
友人大笑:“世间竟有这样的母亲,可今日见了秦二小姐纵马疾驰的模样,林兄又是何看法?”
林羽书耸了耸肩,道:“惊艳不已。”
友人便道:“眼下她与她的父亲皆在,林兄不如绕过她母亲,直接去说。值此郊外暴雨之时,也不必过于讲究礼节了。”
友人话没说完,眼前人已起身朝那父女二人走去,折扇一挥:“我正有此意。”
秦相宜与父亲在一方木桌旁坐下,饮一些热茶。
一旁却直直走来了个青年男子。
那人一袭银灰色锦袍妥帖地穿在身上,衣袂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
许是刚从马上下来的缘故,秦相宜此时没有多少面对青年男子该有的羞涩情绪,竟直接张眼往他身上瞧去。
他的面容白皙如玉,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墨竹,还题了一句诗。
“秦总兵、秦二小姐,在下林家,林羽书。”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如玉石相击。
秦相宜觉得,他给她的感觉很舒服。
秦志勇抬眸打量,粗声粗气地问他:“你有何事?”
林羽书目光转向秦相宜,眼中惊艳毫不掩饰,直接道:“实不相瞒,我家前些日子曾托了媒人到访贵府,可惜贵府夫人婉拒了此事,今日在有幸在马场一睹小姐飒爽英姿,林某深为小姐风采吸引,心中钦佩不已,便冒昧前来,为自己再争取争取。”
这话说得含蓄,却又直白。
秦志勇“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豪迈。
“不过,我家夫人为何要拒了你,你可有什么隐疾?或是,你家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秦相宜剜了父亲一眼,虽说她本也没什么规矩,也知道不能这样跟人家说话呀。
这林羽书也不介意,当真回答了:“林某不才,自认没有什么隐疾在身,家中也并无什么不好的地方。”
秦志勇道:“那我夫人为何要拒了你?”
林羽书合上扇面:“因为,因为,贵府夫人说……”
秦志勇直来直往:“你有什么话说便是了,否则,我夫人拒了的人,你来找我也没用。”
林羽书抿唇道:“因为贵府夫人,说秦二小姐粗鄙,嫁不得我林家。”
他当真不是故意这样说的,那媒人转告回来的原话就是这样啊,他也知道说出来无礼,可是有的误会不得不澄清呀。
见秦家父女两人都变了脸色,林羽书连忙摆手:“二位放心,林某心里绝无此意,只是不知贵府夫人为何要那样说。”
秦相宜又垂下了头,两颊泛起红来,她虽然知道自己比不上其他千金,可母亲也不能就这样贬损她呀。
这话说出来,还叫林公子听见,她现在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不敢对母亲有怨怪,秦志勇却生了大气,猛地一锤锤在桌子上。
秦相宜瞪大眼看向父亲,一双眼眨了眨,父亲这样子,那不是坐实了母亲所言嘛。
她垂下头,愈发羞涩起来。
秦志勇道:“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她竟这样说自己女儿。”
妻子平日里老爱挑女儿的毛病是没错,他也只当是妻子对女儿严厉了些,他一个大老粗,也不懂京里女眷里的规则,有些事情,必然要妻子来教女儿才行。
可这,可这,私底下怎么教导女儿都行,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儿那样说。
林羽书看着眼前一个怒火冲天的父亲,和在他身旁一个抬不起头的女儿,连忙道:“林某并无其他意思,更何况今日见了秦小姐本人,更是知道秦小姐并非她母亲所说的那样,恕林某冒昧了,只想知道,我家可还能托媒人重新上门?”
秦志勇心里不爽快,林家世代书香,林公子又举止端方,早有雅名在外,如今见了更是觉得其言辞温煦、修身正气,人家都上门来求娶了,谁都知道这一定会是一门好亲事,可妻子为何非要拒了。
女儿虽说的确没读过多少书,那有怎样,自家女儿生得雪面桃腮的,又会骑马又会射箭,鞭子也挥得好,如何就配不上人家了。
秦相宜一听见林公子这话,抬眸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更是羞涩了。
虽说这位林公子,不似母亲所说的那样适合她,可是他让她觉得很舒服,感觉他像个好人。
秦志勇当即拍手道:“往后你家再叫媒人过来,直接来与我商议,我秦家没那么多规矩,你若是心诚,能得了小女的喜欢,就是不走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又何妨。”
林羽书唇角轻扬,笑得矜贵从容,眼眸微微弯起,温润而明亮:“若是能得了秦小姐的青睐,我家必定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娶。”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正好三人听见。
秦相宜一张脸羞得更红了,要她怎么说呢,现在就说她还挺喜欢他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