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于对面的小姐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仿若春日里最暖的微风,轻轻撩动着人心。
小姐身侧靠着绣墩,身着藕荷色罗裙,裙角绣着的繁花仿若春日盛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
一头乌发半数挽起,簪着的珠翠在光影中闪烁,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娇艳动人。
她手中正把玩着一块玉佩,玉质温润,与她指尖的粉嫩相映成趣。
“秦小姐,可喜欢这枚我亲手雕成的玉佩?”
秦相宜听闻,抬眸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喜欢。”
羞涩地那一套动作还没做完,正要掩唇笑时,身前又插进来一个人。
两人都是坐着的,这人一插进来,倒比他们两人还高出一个头。
秦相宜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又亮了亮:“贺小公子,你病好了?”
贺宴舟拧着眉,有些生气,原来姑姑知道他生病了,那为何看也不来看他一眼。
“我病是好了,可我是在姐姐家生的病,姐姐也不说来看看我,真叫人伤心。”
秦相宜一阵错愕,这小孩儿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真生气了?
虽说她是该去看看的,可是,这不是答应了母亲,要跟他保持距离的么。
说是要保持距离,这小孩儿还越凑越近,都快要趴到她腿上来了。
她撩了撩裙摆,拍了拍腿:“那你到姐姐这儿来坐一会儿吧。”
贺宴舟本来还想生气,一想,这也挺好。
便一屁股坐了上去,一只手还侧勾着秦相宜的脖子。
没了他挡着,秦相宜抬眸继续往林公子看去:“抱歉抱歉,这是贺家的小公子,他年纪小,别在意他。”
林羽书温柔笑道:“贺小公子,别在姐姐身上坐了,让哥哥抱吧。”
贺宴舟“哼”了一声,继续缠在秦相宜身上,还玩儿她头上的蝴蝶发簪。
贺夫人一个错眼,儿子就不见了,她放眼张望了一圈儿,发现儿子竟然在人家姑娘腿上坐着。
这成何体统。
儿子最近越发调皮了,看来照着老爷子所说,用家规伺候一顿,是必不可少的。
“贺宴舟,你都多大了,还往人家身上坐。”
贺宴舟寻思自己这个年龄段儿,真是不上不下的,既不能正大光明的撒娇,又不能坦然表达自己的想法。
一会儿被教训“你都这么大了”,一会儿又被教训“你这么小懂什么”。
十二岁真讨厌啊。
他被母亲拎了下来,秦相宜笑着向贺夫人问好:“贺夫人好。”
贺夫人眼看着秦小姐与林公子凑得这么近,哪里不懂他们在做什么,眼下把儿子拎走才是最好了。
“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
贺宴舟一直被母亲拖出去好远,他扯着母亲道:“母亲,你没看见相宜在跟别的男人笑吗?”
张今瑶点头:“我看见了啊,你也知道人家在谈正事,你说你个小不点儿去打扰人家做什么。”
她戳了戳儿子的额头,他真是不像话。
看来人家说的儿子一到了某个年龄,就一点也不听话了,是真的。
她还以为她家孩子不一样呢,毕竟是老爷子亲自教导出来的。
“可是母亲,都这样了,儿子要是还不去阻止,相宜就要嫁给别人了。”
“她嫁给别人有你什么事?先生布置的功课你做完了吗?”
贺宴舟一急,竟开始呜咽起来了:“不行,相宜只能嫁给我。”
自从第一滴泪掉下来过后,泪珠子便像断了线一般,不停地从他泛红的眼眶中滚落,顺着脸颊淌下,在下巴处汇聚成一小股,又滴答滴答地砸落在地面。
小孩子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张今瑶何时见过儿子这样,她一颗心都要化了。
她连忙伸手去擦:“别哭了,别哭了,母亲在呢。”
他眉头紧锁,鼻子微微发红,时不时抽噎一下,发出细微的、类似于小动物受伤时的呜咽声,每一声都仿佛揪着人心。
张今瑶彻底妥协,认真问他:“你真要娶她?”儿子从小就懂事得早,纵是顶着这么小一个身板儿说要娶人家姑娘,张今瑶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贺宴舟坚定点了点头,泪珠子又被甩掉了几滴。
张今瑶道:“那人家呢?人家愿意嫁给你吗?你总不能强娶人家吧。”
听闻这话,贺宴舟回头,看了眼正跟林公子逗乐逗得开心的,脸都快要笑烂了的相宜,哭得更大声了。
张今瑶又道:“只要她愿意嫁你,母亲就帮你促成这事。”
儿子都已经十二岁了,长大很快的。
“那母亲,先帮我去找岳父大人说一声,就说,叫他先别着急把女儿嫁出去,千万别。”
张今瑶被儿子缠得没办法:“你呀,岳父大人都叫上了,没半点规矩。”
母亲那儿一脱了手,贺宴舟又跑到秦相宜跟前去了。
他对林羽书印象不多,对方好像一直没入朝做官,平常也就作作诗,传唱得很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