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暴晒过之后,水面浮出一层透明薄膜,将绣花针放在水中浮而不沉,再观察绣花针在水中的影子,若水地针影呈现祥云花鸟,就表示投针的女子为巧妇。
简瑶尝试好几回,她投的针影都是棒槌的形状,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哎呀,我都输惨了,不成不成,我不能再当棒槌了,咱们来玩结彩线,穿七孔针。”
“方才穗青拔得头筹,青娘第二,丽娘第三。”
简瑶满眼笑意,将准备好的金馃子和银元宝分给得胜者。
“大家都来吃巧果!”羡蓉端出姑娘亲手做的精致巧果分给奴才们。
胤禛踏入院内,正看见她在与奴才
们抢巧果吃,笑颜如花。
他的到来,却犹如晴天霹雳,让院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欢喜气氛戛然而止,奴才们纷纷散去。
简瑶紧张的将咬一口的巧果攥在手里,不知那人为何又来了,烦人。
“在做甚?”胤禛主动走到她面前。
“回王爷,奴才方才和她们在吃巧果,奴才准备了六种巧果。有太平宝钱、吉祥仙糕、仙葩笊篱、宝塔献瑞、如意果,王爷可要尝尝?”
她一口一个生疏的奴才,一口一句王爷,刺得他愈发焦躁不安。
胤禛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手里咬过的巧果夺过,细细品尝。
“味道不错,准备一下,爷带你去逛乞巧节庙会。”
“奴才遵命。”
简瑶忐忑转身去更衣,她换上一身满女妇人穿的氅衣,又打散发髻让穗青梳轻便的小两把头,几乎不施粉黛,就随那人踏上马车。
马车内,她看着书架上陌生的画本子,忍不住诧异,那人竟也对无聊的画本子感兴趣?
从前他马车内的书架上放的都是她看不懂的晦涩古籍。
“瑶儿,这些是京中时下最盛行的画本,你看看是否喜欢,若不喜欢,爷再让人寻新的来。”
“过来,坐到爷身边来。”胤禛不喜欢她坐的距离他如此疏远。
“王爷,按照规矩,奴才不得与您平起平坐。”
“呵呵,你若想让爷现在就要了你,就继续坐那无妨。”
“……”
简瑶压着怒火起身,乖乖坐在他身侧,可她委屈求全的举动,却让胤禛愈发恼怒。
原来在她心里,与他欢好竟是让她恐惧的惩罚和酷刑……
胤禛心痛的屏住呼吸,攥紧她逃避的手。
“瑶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有多离经叛道?”
“倘若爷当真只独宠你一人,独宠将是你的催命符,大清朝并未有任何皇族宗室的嫡福晋是汉女,你当真为嫡福晋的虚名,让爷陷入万劫不复,遭人耻笑?”
“呵呵呵呵……原来奴才在王爷眼中是耻辱啊,难为王爷了,对奴才包羞忍辱,奴才着实感恩戴德,奴才早就说过,这段孽缘始于谎言欺骗,奴才……”
“不准再说奴才!”胤禛痛心疾首,忍不住出口喝止。
“那我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你明知我不愿为妾,不愿与旁人共侍一夫,为何从开始就欺骗我……”
“你是爷的妻!爷此生唯一真心主动求娶的女子,唯有你一人!”
“可爷是皇子,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爷的心全都在系于你身,为何你还如此咄咄逼人?”
“王爷!既然你我早就是怨侣,何必再苦苦纠缠,倒不如互相放过彼此。”
“不可能!爷此生都不会对你放手,瑶儿,爷只给你三个月时间,你必须想办法接受你的身份!”
“不必,王爷,奴才早就想通了,是王爷您在钻牛角尖,也求您今后别做这些不符合妻妾规矩之事,奴才会误会王爷对奴才有情意!”
“奴才身子不适,就不陪王爷出门了,奴才告退。”
“站住!”胤禛暴怒的将逃离的女人拽回怀中抱紧。
“为何你这般冥顽不灵,自私自利!简瑶!你就是仗着爷喜欢你!”
“我宁愿你我毫无瓜葛!求您别再喜欢我可好!我无福消受王爷的恩宠!”
简瑶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最后气的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下去,可他的力道愈发收紧。
她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个偏执狠戾的男人,对于他的靠近愈发胆战心惊。
她挣扎许久,累的气喘吁吁,最后索性闭眼不再挣扎。
古代有权势的男人都一样,只是把女人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只是贪图她年轻貌美。
他只是对她的身子更感兴趣而已,那就安静等他玩腻了她,等她花残粉褪容颜老去,等他寻到新的猎艳新欢好了。
再过几年,他的真爱年氏也该入王府了。
再熬几年,熬过去就苦尽甘来了,简瑶不断的安慰自己。
又是一整晚暴烈灼热的缠绵,她逼着自己乖顺的承受他汹涌的情事。
康熙爷去热河行宫之后,那人也不必早起去上朝,他似乎卯足劲想征服她。
连续四五日不知节制的频繁情事之后,简瑶再次病倒。
可即便她病倒,那人仍是阴魂不散,即便她还病着,他极度隐忍着不能要她,也必须执拗的与她同床共枕。
她郁郁寡欢,可连续七八日,那人都不曾再来,简瑶喜出望外,病体不到两日就恢复如初。
这日,她正与两个小阿哥在廊下晒太阳,四福晋正院却派人来请她过去一趟。
简瑶换上一身素净短褂子,忐忑来到福晋正院里。
这个时辰并非是到福晋正院里请安的时候,可正院大厅内却挤满后宅的姬妾们。
“福晋,王爷如何了?”佟佳侧福晋泪眼盈盈入内。
简瑶心下一沉,那人出什么事了?
“哎,晌午太医来瞧过,说是极易传染的时疫,这些时日紫禁城里时疫横行。”
“时疫在紫禁城里传出苗头之后,爷正好从紫禁城毓庆宫议事回来,一直待在前院里静养,没想到这时疫来势汹汹,这该如何是好?”
王爷病倒,四福晋俨然成为王府里的主心骨,她神情虽哀婉,但心底却无甚哀伤。
毕竟王爷若死了,她这个四福晋的日子会过的更舒坦,她就是王府唯一的主人了,再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为今之计,还是要派知冷暖之人贴身照顾王爷才是,王爷病重,我恨不得立即陪在爷身边伺候着,只可惜我还需撑起王府的琐事…”
“诸位,你们谁愿意去照顾王爷?”
四福晋挤出眼泪,悲悲戚戚看向那些姬妾们,只要她这个四福晋不去送死,谁去都好。
众人初时还在哭天抹泪,此时却噤若寒蝉。
佟佳侧福晋见四福晋目光看向她,心中暗道不好,那拉氏这贱人,肯定想利用时疫铲除异己。
那可是要命的时疫!虽然她爱慕四哥哥,可她更惜命,佟佳氏忍不住在心底慨叹自己命苦,该如何是好!
四哥哥定凶多吉少,她年纪轻轻竟要为四哥哥守寡,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算计四哥哥,让他强纳她为妾。
以她的家世,当皇子嫡福晋甚至皇妃都绰绰有余,若时光逆转,她宁愿入宫为妃,伺候康熙爷!
四福晋将后宅姬妾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尽收眼底,这些女子在娘家哪个不是锦衣玉食,本就沦为贱妾心有不甘,哪里会为陌生的夫君送命?
她心中窃喜,眼下四爷病重,正是她铲除异己的绝佳时机。佟佳氏第一个必须死!
“好了都别慌张,危难关头方能见真情,为免说我偏私,大家伙就抽签决定谁去照顾王爷,抽到花签的立即去前院伺候王爷。”
佟佳氏暗暗心惊,那拉氏看她的眼神让她毛骨悚然,抽签肯定有猫腻,那拉氏想逼她去死。
她气的咬紧牙关,脚下一软,假装昏厥在地。
“福晋,我们侧福晋日日担忧王爷病体,这会实在熬不住晕倒了,奴才想将侧福晋送回去养病,福晋恕罪。”
佟佳氏的奴才机灵的将主子搀扶逃离。
“福晋……奴才这几日总觉得身上不爽利,估摸着也快染上时疫了,奴才头疼的厉害,呜呜……”李格格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说话间,又有几个见风使舵的侍妾格格纷纷病倒在地。
“岂有此理!李氏,宋氏,还有武氏!你们给我起来!”
纷乱之际,四福晋听到简氏虚弱的声音:“福晋,奴才愿意去前院照顾四爷,您不必让她们抽签了。”
“简氏,你还需照顾二阿哥,你不必……”
“福晋。”简瑶打断四福晋的阻拦:“奴才有话想单独与您说。”
“好,简氏留下,其余人等都散了。”四福晋像看傻子似的看向简氏。
简直是笑话,世
间竟还真有将情爱看得比命和荣华富贵的蠢货!简氏去送死也好,如此再无人会抢走她的大阿哥。
此时厅内只剩下简瑶和四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