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裴越让马魁他们查周亚死后被人拿走的赃物，马魁他们把市里大大小小的店都跑了个遍，也没有什么结果。
但他思虑周全，早就和店里的人打了招呼，把周亚丢的那些东西的外观型号什么的都告知了他们，让他们一有情况就及时上报，果然逮了个人赃并获。
余姜透过那面单向玻璃观察着室内的情况。
审讯室的墙面是冷硬的灰色，没有多余的挂饰，也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那盏灯散发出清冷的白光，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金属审讯桌，桌面光滑而冰冷，桌角的些许磨损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多少次光与暗，正义与罪恶的交锋。
被禁锢在椅子上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他的头发略长且有些潦草，没来及修整的胡茬和明显青黑的眼圈预示着这个男人过的并不如意。
他的双脚不停抖动，随着等待的时间越长，脸色也越发难看，心虚的人就是这样，越被晾着就越是坐立难安，每时每刻都在抓心挠肝地猜测是不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败露了。
裴越眉头轻挑：“曾经因为偷窃被判过刑？”
“没错。”马魁点了点头：“陈明华之前是一个偷盗团伙里面的一员，后来这个团伙被抓，因为他加入的时间短，涉案金额也不多，只在监狱蹲了两年就放出来了。”
“陈明华出狱之后因为案底一直找不到工作，全靠家里的老母亲管他吃喝，后来他母亲死后他就卖了家里的房子搬到了一个小出租屋。”
“我们查了陈明华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发现他因为沉迷网络赌博早就把卖房子的钱挥霍一空，甚至还借了高利贷。”
因为赌博欠下巨债，见财起意抢劫杀人，似乎说的过去，那么这个叫陈明华的人，是否就是杀害周亚的凶手呢？
裴越沉思几秒：“走吧，看看他怎么说。”
裴越带着余姜进了审讯室，被晾了这么久陈明华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两位警官……”见有人进来，他的脸上既懊悔又惶恐。
裴越两人拉开椅子坐下，余姜自觉准备记录。
裴越简明扼要：“姓名。”
或许因为已经是二进宫的缘故，陈明华对警察审讯的流程早已有所熟悉，老实回答：“陈明华。”
“年龄。”
“32。”
“……”
“说说吧，那些东西哪来的。”问话正式切入正题。
“那些是我捡来的。”陈明华解释：“真的警官，那天我在垃圾箱里看见一个黑色的手提袋，本来想着捡回去自己用来着，结果打开次才发现手提袋里居然装着那些东西，我一时贪心就拿回家了。”
裴越嗤笑一声：“编，接着编。”
第27章 雨夜的复仇者 见财起意
就算再清楚自己早已被人查了个底朝天, 却也架不住心里始终存在一丝侥幸，总想着万一呢，万一人家就被自己鬼扯的谎话糊弄过去了呢, 万一这次走运逃过一劫呢，眼下的陈明华就是抱着这种赌徒心理，可惜对面的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裴越话语冷冽，步步紧逼：“你说东西是你捡的, 好, 那你告诉我, 你是哪一天几点钟在哪个地方捡的？有谁可以给你证明？你说的那个黑色手提袋现在又在哪儿？”
“我，我是前天, 我……”陈明华吞吞吐吐。
“17号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哪儿？陈明华, 回答之前我劝你好好想清楚，西街那么多的摄像头可不是安着当摆设的, 还是说你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可以做到来去不留痕。”
陈明华根本没办法否认，毕竟他扯的谎也太离谱了, 再加上裴越已经明确指出了西街这个地方, 他就是再天真也知道自己的行迹早就被警察调查的一清二楚。
他垂头丧气地承认自己17号当晚去了西街的洗浴按摩店，在店里消费过后陈明华又觉得人家收费过高，试图和老板讨价还价，结果被骂的狗血淋头，好一通羞辱。
裴越的指尖轻扣两下桌面：“然后呢，从按摩店出来之后你干什么去了？”
“出来之后我, 我……”陈明华还想垂死挣扎。
裴越冷哼一声：“我来替你说吧，因为钱遭受老板羞辱后你怒火中烧，再加上还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所以你就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杀了周亚并且抢走了他身上的财物，是不是？”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杀人。”陈明华头摇得飞快，完全落入了裴越的陷阱里。
和更为严重的杀人罪想比，自己做的那点儿事罪名可就轻多了，本来还想抵赖的陈明华在平白无故背上了杀人嫌疑后算是老实了。
他朝着裴越二人喊冤：“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真的，两位警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胆子很小的，平时在家连鸡都不敢杀的……”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余姜心里有点好笑，为什么每次嫌疑人辩驳喊冤都喜欢拿杀鸡来举例，一点儿新意也没有，还有这个陈明华，都是参与过团伙作案的人了，他还好意思说自己胆小。
看着一脸慌张的陈明华，裴越面色不改：“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陈明华生性好赌，他上一次被捕入狱就是因为当时在赌桌上欠了人家的钱还不起，才半是胁迫半是自愿的加入了那个盗窃团伙，因为他有一手开锁的好本事。
就像马魁他们查到的那样，陈明华出狱之后因为身上有案底找不到工作，一直在家啃老，后来接触到网络赌博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不仅输的倾家荡产还欠下了不少高利贷，甚至为了躲债连家都不敢回。
陈明华懊悔地说：“那天从按摩店出来我心里火大的很，而且我手里确实没钱了，当时外面雨下的很大，我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就想着先去地下车库躲躲雨，，或者干脆在那凑合一晚上。”
陈明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晚上，他被那个尖酸刻薄的老板嘲笑羞辱，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按摩店。
漆黑的夜晚疾风骤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样子，他衣着单薄，冻得瑟瑟发抖。
无处可去的他只好偷偷溜进了地下车库，车库里的车很多，从低档到高端，从一二十万的普通代驾车到价值百万的豪车。
陈明华一边怨恨这世界同人不同命，为什么只有自己过的如此潦倒，一边还要找不被人发现的角落躲风避雨。
“那辆车太漂亮了，真的。”
陈明华眼里闪着光，他虽然兜里没几个钱，但骨子里却和其他男人一样对各种名车颇感兴趣。
他一眼就认出停在角落的那辆车是最近才出的新款，他在手机上刷到过好多次，甚至加入了他的私人收藏夹，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开上这样的豪车，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我当时就是想近距离看看那车。”陈明华咽了咽口水：“我走到那车跟前，摸了摸车身，然后顺手拉了一下车门，结果发现，发现车里有个死人。”
陈明华当时真的吓坏了，他真的就是随手这么一拉，没想到车门居然开了，再定睛一看，周亚的尸体就放在驾驶座上。
“我当时特别害怕，拔腿就往外跑，可跑了几步之后，”陈明华有些心虚地说：“我就想着那人开着那么贵的车，肯定很有钱，所以我就起了心思。”
裴越又问：“你都从车里拿了什么东西？”
“手机，项链，手表，两个戒指，还有他的钱包，里面那些卡我没敢动，还有一些现金让我给花了。”
陈明华拿了这些东西之后立刻离开了车库，也顾不上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他用周亚钱包里的钱找到一个小宾馆开了间房，一觉睡到大天亮。
陈明华感觉昨夜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如果不是那些赃物还藏在他枕头底下的话。
“我当时真的是一时冲动，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你们抓住，可等了两天都没什么事，再加上之前借高利贷的人追上了门，我就想着先把这些东西出手再说。”
陈明华脸上露出了不甘愿的表情，要是自己不那么着急出货再等等就好了，要是那些追债的人再晚几天找到自己就好了，说不定自己就能成功躲过警察的视线拿着钱远走高飞，那像现在，刚一露面就被人抓了个人赃并获。
裴越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过了几秒后问：“你从车里拿走那些东西的时候戴手套了？”按照陈明华的交代，他分明是临时起意，可为什么车上没有检测出他的指纹？
听到裴越的问题，陈明华似乎有些得意：“不是手套，是塑料袋，我从垃圾桶里找了两个塑料袋套在手上了。”
裴越和余姜两个人听到他的话一时间都有些无语，陈明华这个人你说他聪明吧好像也不算多聪明，你说他笨吧，那样的情况下他还不忘找个塑料袋套手上避免留下指纹。
距离陈明华上次因为盗窃入狱至今为止不满五年，如今他故态复萌，将会面临比之前还重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