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的输出杀伤力巨大,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默默低下了头,摆弄文件的摆弄文件,盯电脑的盯电脑,总之没一个敢抬眼吱声的。
余姜听着裴队长宛若迫击炮般的连环攻击,没忍住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真的好毒。
但余姜没法反驳,因为她也觉得这发展属实是有些荒谬了,尤其原身最后还赔上了性命,可能真的是运气不好吧。
“裴队,我真的知道错了”,余姜举起三根手指,语气真诚又坚定:“我发誓今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安排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她一副万分诚恳的模样,“您消消气儿,大人有大量,就看在我年纪尚轻,经验不足又没见过世面的份儿上再给我一次向组织靠拢,为组织出力的机会吧。”
反正她余姜膝下没黄金,看裴越这个样子,她再不想办法自救,恐怕真的要被发配到天涯海角去了,这可不是余姜想看到的。
余姜这话一出,不仅裴越,连其他正在努力装鹌鹑的人都没忍住偷偷瞄了她几眼。
勇士啊,敢在裴队狂怒的时候这般狗腿作态。
裴越皱起眉,余姜平日里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脚下生风逃离他三百米远,怎么今天这么大胆。
他冷哼一声:“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叮铃铃玲玲——
打破僵局的是一通报警电话。
“喂你好……”坐在角落的人立刻接起了电话。
“裴队,建安小区17号楼一男童坠亡……”他简短汇报了案情。
“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出警。”裴越点了三个人,又看了余姜几秒,“还有你,一起来。”
“你不是说想为组织出力吗,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要是再出岔子,你就立马给我收拾东西走人。”裴越仿佛笃定她完不成任务。
“是。”
看着裴越脸上嘲讽的表情,余姜毫不怀疑他早就想找机会把自己踹出刑侦队了。
余姜能怎么办,她只能不服就干了。
*
建安小区虽说地理位置有些偏僻,周围的交通也不算十分便利,但前年这里被纳入了学区房范围,入住率瞬间翻了一番,不少家庭为了孩子上学,都会忽略以上缺点选择成为这里的新住户。
裴越他们赶到的时候事发楼栋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周围还围了一圈七嘴八舌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甚至有人试图举起手机录像。
“裴队长,你们来了。”裴越他们刚一下车,守在现场的派出所民警就快步迎了上来。
“现在什么情况?”裴越单刀直入。余姜紧跟着站在他身后。
“一个7岁的男孩从13楼掉下来了,当场人就没了。”民警叹了口气,为逝去的幼小生命感到惋惜。
“那两个是孩子家属?”裴越朝痛哭声传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顺着他的视线,余姜看见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跪在地上,衣服上有血迹,皮鞋上面全是尘土和草屑。
他口中发出悲痛的哀鸣,疯狂地扇自己巴掌,时不时将脑袋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在地上,额头上泛着隐约可见的红痕,
“我的娃儿啊!娃儿啊——”
不远处还有一位年龄大约在六十岁左右的妇人瘫倒在地,满脸泪水,字字泣血,悲痛欲绝。
“对,他们一个是孩子的父亲,一个是孩子的外婆。”民警肯定了裴越的话。
“是孩子家属报的警吗?”裴越又问。
民警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他抬手指了指一个身穿红黑格子衫,一头小卷发,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是她报的案,她是这栋楼的住户。”
裴越微微皱眉:“住户?事发的时候孩子家属在哪儿?”
“孩子父亲在家。”民警指了指不远洒落一地的包子和豆浆,“孩子外婆说是刚买了早餐进小区,发现一群人围在楼下大喊有小孩掉下来了,结果走近一看才发现摔下来的是自家孩子。”
“根据现场基本情况和群众证词来看这应该就是一起意外坠亡事件。”民警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孩子家里窗户没安装防护栏,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调皮的时候,平时最喜欢爬上爬下,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去年这个小区就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裴越对他的判断没有表示发表意见,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余姜,人都来了,不能光站着不做事吧。
“你先去向现场群众了解一下情况,问问有没有人完整地看见了孩子坠楼的经过,记得做好记录。”
“没问题。”余姜头点的飞快,她还以为今天要一直坐冷板凳了。
裴越询问情况的空档,随行法医杨涛已经初步完成了现场勘验。
他提着工具箱走到裴越面前汇报情况:“裴队,死者胸部面部损伤严重,衣物基本整齐,没有中毒表现,经过初步勘验,尸体符合高坠死亡特征,至于其他的还需要做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
“知道了。”裴越点了点头。
余姜的第一个询问对象正是之前民警说的报案人,一个姓王的家庭主妇。
“大姐,您能再和我描述一下事发当时的情况吗?您是怎么发现孩子坠楼的?”
第3章 血色真爱 真是造孽哟
“我亲眼看见的呀!”王大姐倒是十分配合工作,“今天早上我去市场买菜回来,刚走到单元楼拐角,就听见砰的一声。”
“我还以为又有人往楼下乱扔垃圾了哟。”提起这个事儿王大姐气就不打一处来,“要我说现在的人素质真的是越来越低下了,什么东西都从窗户往外扔,多走几步路是能把他们累死还是怎么着!”
“天天催我们交物业费,有问题物业的人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拖着不给解决,还有啊……”王大姐对小区物业的不满早已累积许久。
“那您听见响声之后呢?”时间紧急,余姜不得不打断王大姐的滔滔不绝。
“哦对,说偏了说偏了。”王大姐讪讪一笑,“听到响声之后我就赶紧绕过墙角,结果就看见那孩子躺在地上,身下都是血,简直吓死个人了。”
她一副心有余悸十分后怕的样子,“要是我走快一些,说不定他就砸在我头上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这么说这位王大姐并没有看见孩子坠亡的全过程。
“您当时发现这孩子的时候周围还有什么其他人吗?”
王大姐摇了摇头说:“其他人?没有其他人。”
“我们这楼啊本来就在小区最角落,早上那会儿年轻人都上班去了,老头老太太遛弯还没回来,所以没什么人,还是听见我的叫声才陆续有人过来的。”
“哦,那您认识这孩子吗?”余姜又问。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小蒋家的孩子嘛。”王大姐伸手一指,“我们一栋楼的,他家住十三层,我家住十五层,离得可近,平时经常在电梯里碰到的。”
余姜看了一眼还在还在痛哭的男人,想到方才民警说事发的时候他人在家里,又问:“那是您通知孩子父亲下来的吗?”
“不是啊。”王大姐摇了摇头,“我那会儿都吓傻了,不骗你,腿都软了,我能想起来报警都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皮夹上衣的年轻男人,“那是我们二楼的住户小张,他一听到我的叫声就从窗户里面探出头问我怎么回事,我和他说13楼家里孩子掉下来了,让他赶紧去喊人。”
“原来是这样。”余姜点点头,看来等会儿还得找这个叫小张的问问情况。
“要我说小蒋也真是惨哦,半个月前才死了老婆,现在又没了儿子,真是造孽哟。”王大姐长吁一声,“我都怀疑我们这栋楼是不是风水不好了。不行,我得想法子好好去去晦气。”
“您知道他老婆是怎么去世的吗?”余姜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事,虽说这二者可能没什么关联,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知道啊。”王大姐点点头,“听说是半夜心脏病犯了,早上发现的时候人都凉了。”
“半夜?他老婆犯心脏病的时候他不在家吗?”余姜疑惑。
“在家是在家,但是那天这小两口闹矛盾吵起来了,后来两人就分房睡了,谁知道就出了这档子事儿,真是倒霉催的哟。”
王大姐像是这栋楼里的百晓生,你问她什么她都知道,据说是当初为了竞选楼栋长特地做了功课,可惜最后还是败给了社区领导的小姨子。
……
报案人,通知家属的人还有其余围观群众,余姜合上手中的记录本,结束了初步询问。
在此期间,裴越已经带人完成了对坠楼现场的全面检查取证,此时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你先去吧。”见余姜走过来,裴越向跟前的人挥了下手。
“怎么样?问到什么了?”裴越朝余姜扬了扬下巴,态度比早上刚见面那会儿温和不少。余姜刚才做访问的时候裴越有意观察过她,先不说结果,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