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一圈，没人看见孩子坠楼的全过程。”余姜还记得裴越嘱咐她的事情。
“不过报案的大姐提到一件事，这个蒋浩的妻子半个月之前因为心脏病发作去世了。”余姜略有犹疑，“裴队，你说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哟，几天不见学会用脑子了。”裴越轻哼一句，心里对余姜早上的表现还算满意，办案子最怕的不是猜想方向不对，而是脑子里空空如也半点儿想法都没有。
“裴队过奖了。”余姜皮笑肉不笑，短短几小时她居然已经习惯了裴队长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只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对了裴队，小区的监控有拍到什么吗？”余姜问。
裴越摇头，“这小区的监控大部分都是摆设，能用的没几个，什么都没拍到。”
“走吧，孩子外婆刚才情绪过激晕倒送医院了，先去看看孩子父亲怎么说。”裴越示意余姜跟着自己走。
还没靠近孩子的父亲蒋浩，余姜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走近一看，这人双眼猩红，果然是一副宿醉的模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余姜却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蒋浩是吧，我是南泉分局的裴越，现在需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我们。”
“你们还要了解什么？”蒋浩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哑着嗓子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该死，我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我明知道他调皮贪玩，我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说着眼泪又从他的眼眶中止不住的流下来。
“你说你没有照顾好他，那你儿子蒋宇凡坠楼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裴越理解他悲痛的心情，但该问的问题还是不能省的。
“我在卧室里睡觉。”蒋浩解释到：“最近，我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我心情不太好，所以昨晚在酒吧多喝了几杯，回家之后衣服都没换倒头就睡着了。”
“那你是怎么发现孩子出事了的？”裴越接着又问。
“今天早上我还在睡觉，听见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蒋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打开门，发现来的是我们楼里的一个小伙子，我不知道他姓什么，是他告诉我我儿子不小心从窗户掉下去了。”
这话倒是能和余姜之前的询问记录对得上。
裴越：“然后你立刻就下来了？”
“对啊，结果等我下来的时候发现我儿子已经，已经没了。”蒋浩还在流着泪。
裴越点了点头，“感谢你的配合，按照程序，我们接下来需要到你家里进行取证。”
“取证？”蒋浩有些不解地看向裴越，“可这不是……”
裴越和余姜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不管是不是意外，我们都需要进行全面勘查。”
“那好吧。”蒋浩无奈地点了点头，从裤子兜里掏出钥匙交给裴越。
离开的时候余姜回头看了一眼蒋浩，他正抬手擦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不对！蒋浩这个人有问题！余姜终于知道一直萦绕在自己心中的违和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第4章 血色真爱 传言误我！
余姜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第一眼见到蒋浩时的情形，再仔细想想他刚才的样子，他的身上有些地方发生了变化。
她又想起裴越方才问蒋浩是不是知道儿子出事后立刻就下了楼，蒋浩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余姜翻开随身装着的记录本，仔细找到了住户小张对案件的叙述。
有了！
还没等余姜开口汇报自己的发现，她的手臂上突然被人紧紧拽住，下一秒便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两步。
“嘶……”余姜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之前受过伤的额头被这么一撞，痛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脑子里面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裴越后退一步放开手，皱起眉脱口而出的素质三问，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
余姜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进入了17号楼的电梯里。
“就是呀小余，你这也太不小心了。”技术科的丁家伟一边按电梯一边说：“刚才要不是裴队拉了你一把，你这会儿都已经被电梯门给夹住了，多危险呐。”
“是啊。”电梯里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丁家伟对刑侦支队有个脆皮娇花儿这件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余姜有些汗颜，自己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或许因为这是她新生以来参与的第一起案子，所以这会儿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兴奋过度的状态，一心只顾着想案情去了。
债多了不愁，脸面这个东西丢多了也就习惯了，比起早上受到的狂轰滥炸，现在也就是洒洒水的程度而已。
余江灿然一笑：“多谢裴队救命之恩。”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13层，他们打开1302的房门。
蒋浩家是个大约120平左右的3室1厅，南北通透，光线明亮，整体采用了欧式风格进行装修。
裴越一行人进门后直奔死者蒋宇凡的房间。
一扇被打开的飘窗映入眼前，蒋宇凡就是从这里坠楼的。
“一定要重点检查飘窗附近的脚印和指纹，绝对不能有一丝疏忽。”
“放心吧裴队。”
裴越则是开始观察其屋内的其他地方，余姜跟在他身后，没多犹豫，轻轻用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裴队。”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裴越停下脚步看着她。
“要说什么就说吧。”刚刚在电梯里裴越就发现余姜看了自己好几眼，似乎是有话要说，不然也不会走神走到那个地步。
余姜果断看口：“裴队，我发现那个蒋浩他好像有点问题啊。”
“什么问题？”裴越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裴队你还记得咱们今天早上刚来的时候吗？蒋浩跪在他儿子坠楼的地方哭天抢地，灰头土脸全身脏乱，看起来确实很像是个刚刚失去孩子心情沉痛的父亲。”
余姜压低声音，“但是等我们后面再去找他了解情况的时候，我发现他脸上的血污已经没有了，鞋子上的灰尘更是被擦得一干二净。”
余姜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还是她在临走前看见蒋浩擦脸的动作才恍然大悟，找到了这明显不合理的地方。
“脸上还好解释，但是鞋子呢，什么样的父亲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擦鞋子，除非他心里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伤心。”
裴越有些意外，今天的余姜就像是一夕之间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敏锐的让人刮目相看。
“不仅如此，你刚才难道没有发现蒋浩对我们说的话指向性都很强吗？”意外发现自己手底下带的新人原来并不是一块无可救药的朽木，裴越的心情也好了三分，他有意提醒余姜。
不仅如此？原来裴越早就注意到这些细节了。
余姜有些感慨，果然刑侦队长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当的。
“指向性……”余姜点了点头，“确实，仔细想想，刚才蒋浩话里话外都有意让我们认为他儿子的坠亡是一场意外。”
她接着说：“蒋浩先是向我们强调他儿子平时就非常调皮，紧接着又说有人告诉他，他儿子不小心从窗户掉下去了，再加上这个小区还曾经发生过类似的孩童坠亡事件，确实很容易让人走进思维误区。”
“不错。”蒋浩以为他有意无意说的这些话会让他们认同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意外，殊不知在裴越听来，他的做法反倒有些刻意的让人怀疑了。
“还有件事。”余姜拿出记录本往前翻了几页，然后递给裴越。
“裴队你看这。”余姜用手指着记录了17号楼住户小张证词的地方，“这个张超，就是他去上楼喊蒋浩下来的。”
“裴队你之前问过蒋浩是不是一听到孩子坠楼的消息就立刻下来了，他说是。”余姜看着裴越，“但是我在询问张超的时候，曾经让他仔细回想过当时的情景，他提到一个细节。”
没想到余姜的问询工作做的还挺细的，裴越挑了挑眉：“继续说。”
“张超说他听见王大姐让他上楼喊人后，第一时间就坐电梯去了蒋浩他们家，拍了好一阵门蒋浩才出来，听到孩子坠楼的消息后，蒋浩从挂着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钥匙，关上门就跟他跑下了楼。”
“裴队，蒋浩家可是在13楼啊，他听到自己儿子坠楼的消息还能想起来拿钥匙关门，你说他的心得多大呀？”
余姜摇摇头，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往小了说，孩子不小心摔个骨折或者脑震荡什么的，家长都会心急如焚到什么都顾不得了。
“可以啊小余！”丁家伟已经基本做完了蒋宇凡屋内的取证工作，刚才余姜和裴越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走到二人面前，朝余姜比了个大大的赞。
说实话丁家伟是有些震惊的，毕竟他先前只知道刑侦支队的余姜是朵脆皮娇花儿，但不知道她居然还是朵有脑子的脆皮娇花儿，这表现不比那些脑袋空空，只会拖后腿的实习生强多了嘛，果然是传言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