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现场有十几个人在来来回回的忙碌灭火,努力了却也犹如杯水车薪,半天不见丝毫成效。
并且大火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生性多疑的微祈宁仅看了一眼便皱紧眉头,发觉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虽说白日闷了一天,粮仓里头空气干燥,加上面粉本就有遇火引起粉尘爆炸的可能性。可毕竟这么多人同时在努力,不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吧?
一想到满仓粮食即将化为乌有,众人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见微祈宁远远策马而至,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纷纷找到主心骨般往她身边靠。
“军师,这该怎么办啊!” “军师,这火太邪了!”
“军师,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
一时现场闹哄哄的,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她伸出手五指放平下压稳住众人,同时放开嗓子大声嚷道:“都别乱,听我指挥!”
“推水车!!”
一个装满水的水桶递进去,一个空桶递出来,几经反复……在有条不紊的运作下,火势隐有被抑制住的趋势。
微祈宁绕到角落寻找可能被引燃的隐患,意外撞见一黑袍黑帽之人鬼鬼祟祟在附近游荡。
她心生怀疑,便多问了一句:“哎,那边的可燃物清了吗?”
那人闻言飞快抬头又低头,结结巴巴道:“清……清了,我去看看那边。”
他匆匆撂下一句话,便慌张地盖住脸要跑。
小路狭窄,二人不得已贴的很近。
以至于靠近身侧时,热风混着刺鼻味道钻入鼻腔。
微祈宁下意识耸了耸鼻子:这个味道……
她心头蓦地一恸。在电光石火之间抬手,一把擒住对方胳膊。
是火油的味道!
那人试图挣扎,她当机立断向后折过他的手,压在后背上,又趁其分神于手,一脚狠踢在他膝盖处,以一个半跪的姿态将歹人压倒在地。
男人有一个“咬”的动作被敏锐捕捉到,微祈宁当即抬手卸了他的下巴。
差点让他捡个便宜!
别以为她不知道,古代的死士执行任务之前会提前在舌根藏好毒药,一旦被抓住,便咬破毒药求个痛快。
毕竟重刑之下多有懦夫,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微祈宁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夹出他嘴里的毒药扔到旁边。
“呼——!”
就在扔掉毒药的刹那,身后原本微弱的火势瞬间腾空,咆哮着席卷目之所及的一切,伴着“噼啪”的爆破声,滚滚浓烟冲天而上。
得亏微祈宁站的远,这才没被卷进火里。
“**的!”
她暗骂一声,加重手下钳人的动作,又将目光投向越来越旺的火里,面上挂着真真切切的担忧。
营中肯定还有漏网的同伙。
前方莫名聚集了一大帮人,隐约传来呼唤声,还夹杂着愤怒的叫骂。
又出什么事了?
一事摞一事,事事不消停。
今日的突发状况实在太多,磨的微祈宁有些惊弓之鸟的意思。
怎么陆无砚在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
正愁着,那边已将原因压在中间带至她面前。
“军师,抓到纵火犯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听罢,微祈宁双眸一亮,紧张了半天的心瞬间落下来:“好巧,我也抓到了!”
第18章 战后·
变故来的太快。
火是,人也是。
大火在微祈宁深邃的眼眸里跳动,热气烤的她脸颊涨涨的疼也顾不得去管,满心满眼只有对敌人的愤怒与鄙夷。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即牵制住了他们后方,又无形中动摇了前线的道心。
没想到对面阴到这种程度,为了不让南桢保住粮仓,不惜冒着暴露风险前来放火。
这是摆明了要把南桢往绝路上逼!
微祈宁收回视线,轻舔了下唇。
她不能乱。
只是原先的办法不再适用,又一时想不到新的来补充。
毕竟有了燃料加持的火何等威力,纯靠人力一桶水一桶水的浇上去,还没等起效便要先烧成灰了。
这该如何是好。
匆匆赶来的援军看到这幅景象,不禁瞋目结舌:
“军师……这……若是救不回来,怎么和将军交代?”
微祈宁漆黑的眼珠定在他脸上,眉目肃然:“没试过怎么知道救不回来。”但她不喜欢听丧气话,尤其对于结果未知的事。
来人虽然没有直接说,但犹豫已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火实在太大了……”
她皱眉斥道:“别婆婆妈妈的说那些废话,去推水来!有一点算一点,将军那边我担着!”连连挥手把人打发走,“去去去都麻利点,还按照刚才我说的那么救!”
尽管话这样说,对于此种不可控情况,其实她心里也叮叮当当的打着水,七上八下的。
倒不是发愁怎么和将军交代,而是怎么和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们交代。
粮草对于战争的重要性,自是不必言说。
难道真的没有半分回旋余地了吗?
微祈宁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
看火势,烧光只是时间问题。
不对!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她猛地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方才出门前似乎听见了一道雷声,只是当时走得匆忙并未留意……要将希望寄托在老天爷身上吗?
微祈宁仰头望向无垠苍穹。
与此同时,南边骤然劈了一声闷雷。
前后差之不过毫厘。
“……是巧合吗?”
她喃喃道,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似乎在回应这份疑问,一道刺目白光立马划破长空,瞬间撕裂泼墨般浓重的夜,低沉的轰鸣声紧随其后。
“轰隆!”
激动的情绪如暗流般淌进微祈宁每一寸骸骨,她屏住呼吸,死死攥着拳头,在难以抑制的期待中,心脏逐渐与雷声同频。
穿越协会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叫剧情之神会保佑每一个漂泊在外的牛马。
因为所有需要人为干预的,都是出现严重问题,并且后续发展不可控的世界。
而任务者就是整个世界的“药。”
但他们本质上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修补剧情的同时,也会或多或少对剧情磁场产生影响。
就像生病时去小诊所开了一大堆猛药一样,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曾有科研部门的同事专门为此发表过文章,关于任务者对剧情的能动性。
其内容大概是:穿越者个人内心若对于某件事,有着非常强烈的意愿,那便存在不顾剧情逻辑而强行改变结果的可能性。
也算是给在外颠沛的穿越人士增添了一些保障,毕竟这份工作风险真的很高。
不过改变的程度未知,结局好坏也未知。基于此,大家戏称为“剧情之神的保佑”。
她修补过那么多世界,终于有幸被眷顾一次!
微祈宁激动的朝人群方向快步走去,准备将要下雨的好消息昭告于众,却差点被迎面而来的水桶爆头。
幸好有人及时拽了她一把。
人群的喧嚷与燃烧的爆破声交汇,让来人不得不放开了嗓子:
“别往前凑!前面很危险!”
她亦以同样的嗓音回应:“再坚持一下!我夜观天象!马上就要下雨了!”
听到此话,那张被烟熏黑的脸瞬间垮下去,好脾气没冲她发火,而是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这里相对安全!你站在这莫要走动!他们忙起来顾不上你!”说罢便跑走了。
微祈宁心底一凉:坏了,他不信,这里太乱没听到雷声。
她没有水桶帮不上忙,只好悻悻地站在原地等。看着看着,忽然间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遂走向一旁拾了三根棍子,比划着寻了个空旷的地方插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拜三拜,同时口中神神叨叨的念。
有样学样的演电视剧里看到过的“祈雨”。
没用,但唬人。
今时不同往日,即便当上军师了,“通神”的人设也得继续做。
老祖宗留下的忠告果然没错,人还是不能太闭塞,得多出来转转找机会,契机这不就转来了。
……
南下战场。
原本无边际的旷野,此刻宛如人间炼狱。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象征着两种阵营的铠甲被鲜血浸成同样的颜色,早已无力包裹血肉,断臂残肢抛了满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战死的士兵瞪大双眼,手中不甘地握着长刀。
数不清楚哪边损伤更大些,因为一人倒下,立马有一人补上。周而复始,最后总要有人躺下去。
劲风猎猎,陆无砚一枪一马,在金戈铁骑间来回冲杀。冰芒所过之处无不被荡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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