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唐小姐_好柿甜花生【完结】(112)

  傅程铭连说三个好字,拗不过,陪她聊到凌晨三点。

  他半途匆忙泡了杯咖啡,听她逐渐模糊的声音,不禁笑,哄她去睡觉。

  唐小姐顶着哈切连天的困倦爬回被子里时,满身凉意还未消散。

  其实,她专门隐瞒了一个惊喜。是她手工为他做的生日礼物。

  他是水瓶座,她买了一百颗紫水晶,挑大小一致的编成手串。她知道,傅程铭一向不信这些,他指定会讲,你们小孩子玩儿的东西。

  所以她没问他手腕的尺寸。但两个人亲密熟悉,握过太多次,她空手都能比划出来。

  -

  从元旦到四九天,随后是腊八节,日子过得飞快。

  唐家注重节日氛围,把整座庄园添置得热热闹闹,各处是嫣红。

  奶奶身体不错,医生来复诊时,特地嘱咐让家属停了药。

  忌口变少了,厨房煮好腊八甜粥,奶奶也敢喝上半碗。

  唐柏菲待不住,嫌闷,约好朋友在港岛疯玩了一周,每晚十一二点才回。佣人门赶她出门前,早早打点好穿戴,熨烫衣裙,把首饰从匣子里取出来,挂在模具上。保镖随行,司机等她坐车,载她去浅水湾,晚上去维多利亚港,吃夜幕降临后的海景米其林。

  她需要打发时间,等到他忙完了来陪自己。

  因为身体里的思念即将冲破桎梏,在每个夜晚,不断引诱她坐飞机回北京看他一眼。

  如果她告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可以一天飞北京,一天在香港陪你们吗。

  那他们很可能会指责她荒谬,家人虽然溺爱,但不由着她胡来。

  她倒认为情有可原,毕竟从没这么想过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很神奇,这样的想并非始终滞存在脑海里。

  而是某个点滴、某个场景,某个瞬间让她突然记起。

  与他相处的画面频闪一刹。

  她仅仅难过几秒钟,心脏的阵痛便随着血液循环消失了。

  像一把小刀,轻轻剐蹭了一下。

  但每次留一点微弱的痕迹,次次叠加,这想念就加深,变得难以忽略。

  唐小姐叉一块烟鳝芝士挞,咬了口,侧眼看落地窗外的维港。

  今晚不是和大小姐朋友们进餐,是和爸爸妈妈,外加三两亲戚。

  表姑说起她的婚事,伸脖子问她,“觉得点样,对你好唔好。”

  她嚼了嚼,咽下去。想说,当然好了。

  可开口仍是被细微的羞怯打败了,“仲得啦,仲可以。”

  表姑理解为还行就是不好的意思。

  唐永清接话,找补着,“听佢咁讲,小傅嘅为人我放心嘅。”

  “咁就好,”表姑笑笑,“话说,*你真系霎气啦拣呢个同女婿。”

  近些天都有饭局,和不同来拜访的亲戚吃饭、互相送贵重的礼。有文玩字画、年货、价值连城的墨宝、洒金对联纸。

  爸爸拍下一樽血沁牡丹花瓶,说送小傅作生日礼,他或许钟意。

  她在那天晚上坐奶奶的梳妆台前,捧着紫水晶,看珠子上润泽的光圈。

  这个礼物和爸爸的比,甚至不及零头,但她可没敷衍,她是用心的。

  紫水晶中间隔着的小水晶,她挑了好久,终于找见这款纯正的珊瑚粉色。

  粉紫搭配,特别特别漂亮的。

  -

  小年前三天,他负责的项目竣工了,书记视察,约他一起验收。

  和政府部门相关的事情,谭连庆曾经任职过,今天友情来陪同他们。

  记者被拦在门外,几辆车开进去,停稳后,下来一批穿着低调的人。

  北京到了最冷的腊月,傅程铭一身厚大衣,戴着皮手套。

  谭连庆拿两个头盔,递给他一个,“你戴好。”

  跟在身后的男人笑了声,“这不都是完工的吗,工人都摘了,咱也不用戴。”

  傅程铭回头看,是提拔不久的委员,常听冯圣法提。

  书记挥手打个招呼,“小陈,你往前走走。我们想了解个事儿。”

  他大跨几步,爬上陡坡,“您问。”

  “你最近新婚,我还没送礼钱呢。”

  “这要您怎么送,我和时小姐着急,婚礼都没办。”

  “什么时候考虑补办呐。”

  “过完这个年再说吧。”

  “事儿好多,”小陈笑,长叹一口气,“不敢懈怠了。”

  一众人爬坡,迎着风。谭连庆笑得饱含深意,和傅程铭对视片刻。

  他们的潜在意思是,时本常姑娘坐不住了,先结婚,找人保保她爸。但未免太急了,破绽很多。据说这男人之前和她同班,喜欢过她,有抱大腿的情感资本。

  走到楼底,随行的设计师和秘书简单讲了理念,怎样设计的,如何落实,周期多少,又怎样贯彻部门对此次项目的规划,坚决不辜负领导的重视,有政策,有创新,亦有传承。

  说了大约半小时,傅程铭不时插两句话,然后是谭连庆和书记审阅。

  他并未揽功,只说常挂在嘴边的场面词:一切结果,是大家的共同成就。一切水泥钢筋的铸造,离不开无产阶级的奋斗。

  书记笑,“我记得你二十出头就像现在一样了。这些话,一听就是你奶奶教的。”

  傅程铭岔开话题,指一圈艺术楼的顶层,“这个地段,设计,”

  “行了,我在聊什么,你又说什么。”

  谭连庆说他,“你这次确实很不错。往常这个,雷声大,雨点儿小,今年总算竣工了。不用再拖,否则资金方面也麻烦。”

  设计师小跑来说,有一幢没彻底完工,“用的是新技术,比较复杂,只能慢慢来。近零能耗的,综合节能率百分之七十。”

  傅程铭随手指的方向望去。

  楼上还安着防护网,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来回穿梭。

  他收回眼后,谭连庆仰头看见有块摇摇欲坠的木板,半截在没装窗户的楼层里,剩下的半截露在半空。

  冬季大风一吹,带有厚度重度的板子飞速往下砸。

  而砸的方向正对他和傅程铭的头顶。

  谭连庆破音般诶一声,用力推了傅程铭一把,两人皆是踉跄。

  无奈板子面积大,前端砸中谭连庆的胳膊,后端砸在他背脊颈椎上。

  傅程铭更疼些,他手扶着旁边的安全标语牌,痛苦地闭了眼。

  大冷天儿,肌肉火辣辣的烧和骨头将断裂的感觉,让他沁出薄汗。

  谭连庆半跪在地上,连连喊疼,胳膊要断了。

  在场人吓得不清,书记让工作人员清走外面的记者,叫救护车来。

  人分成两拨,各扶一边。谭连庆伤的是胳膊,能站。

  到傅程铭那头,他弯腰,语调倒是冷静,说直不起身来了。

  板子打的是他后背那片肩胛骨的区域。

  -

  冯圣法在门口走来走去,瞥了下坐长椅上的季崇严。

  “我再说一遍,”冯圣法瞪眼,“不能告唐小姐。不能让她来。”

  “唐小姐你也了解一点儿的,她来了多伤心,你好意思看她难受。”

  季总的想法与之完全相反,婚内一方有事故,难道不该通知妻子本人?唐小姐连知道的权利都没了?他是这个观点,但被冯圣法批判为冷血、不近人情、毫无人文关怀。

  “难不难受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儿,”季崇严冷笑,“要你操心?”

  “又来了你,又来了,我和他们什么关系,朋友之间不能着想一下。行了行了你闭嘴,我懒得和你吵架。”

  实则已经吵过一架了,冯圣法单方面输出,季总不愿多说。

  小冯叉着腰兀自生闷气,站了会儿,看护士从廊道口走来。

  护士一来,打断他们各执一词的争论。

  冯圣法:“怎么样。”

  “我们院长在里面,叫我来汇报一下情况,”护士抱着病历,“我们给傅先生打了麻药,他已经睡过去了。”

  季崇严:“要做手术?”

  护士摇头,“不是,是他太疼了,整个神经连着半边身体都疼,只好打麻药稳一下状态。不过您放心,是微量,止痛用的。”

  “还有就是,我们需要检查他的其他指标。因为那么高空砸下来,虽然有骨头挡着,但难免砸的时候会影响到内脏。我们最怕这个,当然,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冯圣法手脚冰凉,勉强一笑,“应该不会吧。”

  “我们也不清楚,没法儿保证,只有检查后才行。”

  季总眉目凝重,“那,如果影响到会怎么样。”

  “创伤性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很可能会没命。”

  冯圣法:“什么时候出结果。”

  “快点的话一天之内。也就是明天上午。”

  谭连庆没大事,只是骨折,让大夫给简单打了一小段石膏。

  院长给傅程铭安排了单人病床,顶层靠里一间,那儿空气流通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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