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唐小姐_好柿甜花生【完结】(114)

  傅程铭接女儿走的那天,正是顺便来跟他聊项目的事儿。

  合同经傅程铭审批,谭部长盖章,这供应商之一的位置就板上钉钉了。

  唐小姐叉着腰,兴师问罪地仰头,“说话。”

  “他,他会多得抽不开身,年底了你知道的,各种检查都多。”

  她一指,“你结巴了。你心虚。”

  虽然爸爸一再否认撒谎,但她敏锐的第六感还是觉察出不对劲。

  所以傍晚时,她为了求证,专门给傅程铭拨去电话。

  简单聊了几句,他的答复和爸爸一模一样,这就更可疑了。

  她眉梢紧锁,指腹上下滑动着通讯录,找找与他相熟的朋友。

  唐小姐问冯圣法时,对方总答得避重就轻,问谭连庆,他也模棱两可,像是在遮掩什么。

  她不信邪,打算问问季崇严。

  由于两人说过的话绝不超三句,她开口的语气分外拘谨,“您好。”

  那端静了会儿,“是唐小姐?”

  “是我是我。”

  季崇严:“您好。”

  “那个,我想问一下您,您知道傅程铭最近在忙什么吗?”

  她紧张得挺直背,双膝并拢,规矩地坐着。

  季崇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笑,心想,纸包不住火,他一心隐瞒,就没料到自家女孩子会主动来问?不知道在瞎作什么聪明。

  “你说他啊,他前些天被高空坠物砸伤了,目前在医院养病。”

  季总语调平平,她则忽然抬高音量,几乎吼出来,“啊?”

  “嗯。”

  她一时接受不了,掌心扶着额头,手脚冰冷,“不是,为什么。”

  “具体是哪天啊。”

  “上周三吧。”

  她手攥成拳,声线颤抖着,“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季崇严一五一十地汇报了那日情况,“一块儿木板子,还挺重的,他当场就站不起来了,救护车赶紧送他到医院。护士看他疼得受不住,赶紧给他打麻药做了全检。不过好在,结果没大问题,也没生命危险,就是得输上一个月的药。”

  站不起来,疼到受不了,她脑海里回荡着这两句。

  唐柏菲五味杂陈,分不清该怨他还是心疼他。

  “他怎么不和我说呢。”

  “那只能怪他自作主张要瞒你。或者说,不想让你知道。”

  她疑惑,问季崇严,“为什么。”

  “不愿意被你看见他那么狼狈脆弱的一面?我猜的。”

  “谢谢您,”她极轻声,“我问了好多人,只有您肯说实话。”

  “不谢。就说到这?”

  将挂电话时,她又说,“诶,等等。”

  “嗯?”

  “您有他在医院的照片吗?他在哪个医院呀。”

  季崇严说,他有,“我待会儿短信发你。”

  “好,谢谢。”

  半分钟后,她收到一条地址,一张图。

  点开放大了看,是傅程铭趴在没枕头的床上睡觉,右手扎着静脉针,吊水的架子就在旁边。看这样是真的病倒了。

  都顾不得心酸,紧接着第二张图发来了。

  是他上半身光着,露出那大片大片的淤肿,青色紫色快铺满整个后背。

  她捂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旁是自己不平缓的呼吸,其余什么都听不见。

  按侧键息了屏,她不断地闪回一个念头:必须去北京一趟。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唐小姐掐算着,她就待一晚,然后马上回香港。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她谁也不敢告,只说是去周欣仪家。

  她觉得自己像个溜出家门的叛逆姑娘,背着长辈去见什么人。

  次日早晨,偷干很重的唐小姐在周家停机坪上整装待发。

  她右手握着行李箱拉杆,左手拎着小包。

  周欣仪送她,看她穿一身纯白呢子裙,加绒大衣,鹿皮短靴,棉筒袜,针织帽贴着耳朵,黑长发被妥帖地压住,起了些静电。

  唐柏菲一脚踩上阶梯,折身挥挥手,“我走先,拜拜。”

  落地北京是傍晚八点四十,她着急,没等欣仪安排的司机来接,直接不怕累地搬下行李,轰隆隆拖着走到岔路口,手一抬,伸出路牙子拦车。

  红黄两色的车尾灯混杂,远远望去,密集得晃眼。

  一辆出租车停下,司机帮她把行李抬到后备箱,“我的天,这么重啊。”

  她摇摇酸疼的手腕,喘着粗气,轻点头。

  “上车吧。”

  前后拉开车门,唐柏菲斜身坐进去。

  司机摆动着方向盘,不禁感慨,“你一个人来的北京?”

  她擦擦额头的汗,“是。”

  “从哪儿啊。”

  “香港,师傅,有近路绕吗?我赶时间。”

  司机看导航无数段红色,带她走了条橙黄色的线路。

  一路走,司机喃喃着,“也够厉害的,细胳膊细腿儿把大包小包提那么远。”

  车披拂夜色行驶,两小时后抵达了目的地。

  将近十点钟,医院大门前已没什么人,楼顶的LED字在墨蓝的空中发着红光。

  她哈一口白气,哼哧哼哧地,拉着行李走楼梯旁陡而长的坡。

  自动门左右划开,她穿过一楼大厅,径直坐电梯上了顶层。

  季崇严给的地址很详细,精确到出电梯左拐最里的一间。

  途径护士站,值夜班的小护士起身问她,“您是找傅先生吗?”

  大概是瞧出了她眼里的疑惑,护士说,“这层只有他一个人。”

  “是,我找他。”

  “麻烦您来一下,”护士拿册子和碳素笔,“我们老院长嘱咐过,谁探病都得提前登记。”

  “哦,”她累得说不出太多,扒在台前,虚虚握着笔,“写什么。”

  “都得填,他身份特殊,”护士笑,“您是他妹妹吧,填这个亲属栏。”

  她咬着唇瓣,笔尖滑过护士所指,在配偶的首栏填了“妻子”二字。

  字是连笔,她写得飞快,哪怕因羞怯而不愿叫人看清。但这两个字实在好分辨。

  “好了,写完了,剩下的明天补。”唐小姐扔下笔。

  小护士也发愣,坑坑巴巴地哦了声,看这年纪不大的女生低着头,半张脸埋进大衣领子里,逃走似的步履匆忙。

  唐柏菲在虚拢的门前站定,轻轻推,朝病房里看了一眼。

  他在床上侧躺着,背对她,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熟了。

  她跨进来,掩住门,蹑手蹑脚地向他身边靠近。

  在床头的椅子上坐了,她看傅程铭手背的两截白胶布,眼眶莫名发酸。

  她搓了搓手,让它们不再那么冷,伸长胳膊过去,指尖轻触他的手背。

  傅程铭闭目养神,懒得看,以为是小冯他们来捣乱,不耐烦地皱眉。

  他手重重一撇,将另一只手打开,“不要动。我在休息。”

  话落,他觉出不对,那只手小,皮肤细腻,他没用力就撇得老远。

  傅程铭陡然睁了眼,看见坐在一旁的是她。

  第56章 冬夜,暖流和一个吻

  一躺一坐,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两人,满屋子静得落针可闻。

  眼前的女孩子端正在椅子上,脸颊红扑扑,额角有细密的汗。

  冷白明亮的光下,能清晰看见她皮肤边缘的短绒。

  她整个人像是从梦幻虚影里走出来,忽然出现在他身边一样。

  傅程铭怔忪片刻,把她看了会儿。他一贯沉着的眼底如一池波澜不惊的湖水,被她投掷了石子后激起一点涟漪,扩散荡漾着,不过,很快便恢复原状了。

  明明几秒钟,却好似格外漫长,他的目光浓厚而直接地落在她身上。

  她被看得全身发热,以为是自己一路奔波得太狼狈,赶紧摸了两下脸。

  傅程铭眼里带笑,挪开视线的同时,撑着床面坐起来。

  “菲菲来看我了,”他穿上拖鞋起身,掌心抚着她的后脑,“刚才抱歉。”

  “我把你当成小冯他们了,那几个人经常来。渴不渴,给你倒水喝。”

  他只象征性一问,兀自趿拉着步调走向玻璃小圆几。

  唐柏菲话不多,一来观察他的病况,二来,也是在疑惑。

  她眉梢蹙起,望着他利落挺拔的背影,以及那平直宽阔的肩。

  尤其他还穿着平常板正修身的衬衣西裤。这哪里像个病人。

  心觉诧异的功夫,傅程铭已端着杯子回来,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双手捧着抿了口,“你怎么不穿睡衣呀。”

  “没来得及拿。”

  “冯圣法可以替你拿,成姨也行。”

  傅程铭并未坐,只温柔地注视她,捋她浓密的黑发,“不好麻烦别人。”

  其实,是最近隔天一个探病的,他不愿在外穿睡衣见人。

  谭连庆揶揄,见过卖惨的,没见过你这样逞强的。

  唐小姐仰头喝完,傅程铭弯腰,替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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