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唐小姐_好柿甜花生【完结】(57)

  她没再说话,沉默着坐进沙发里。

  女佣问她,“没带行李吗?”

  她摇头,“我临时起意来的。”

  “那也住下吧,我带您去房间里,”女佣拉她起身,把人往楼梯口带,“洗个澡,睡一觉,说不定就有消息了。”

  这是宽慰的好听话,唐小姐知道,但心情不会因为这几句而变好。

  她对女佣的关心道谢,声音轻飘飘,听上去魂不守舍。

  “aldric先生已经睡下了,等明天一早,我替您去问问他。”

  一扎宽的台阶,今夜走起来却格外费力,迈到最后一阶,她一个踉跄,险些摔了。

  好在女佣及时扶稳,才幸免于难。

  房间没有变,是之前住过的,女佣送到门口后就离开了,留她一人在原地。

  她合上门,摸黑开了灯,光线洒在冷冷清清的家具上。

  屋内一切清晰起来,壁炉、桌椅,包括他们睡过的床,全部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没有人气。

  当然,也没他们之前存在过的痕迹,空气凝固着,配上窗外的雨声,安静得可怕。

  她在门上靠了会儿,用袖子擦干手机屏幕的水,看有没有新消息。

  将近一整天,傅程铭没回复任何。

  也不知是担心还是生气,她把手机狠狠扔床上,发誓再也不看。

  没心情去洗澡,也懒得换一次性睡衣,只用毛巾擦了下潮湿的头发后,就直接往床上坐了。

  毛晚栗打来电话,问她,人找见了吗?

  她说没有,今晚也不回去了。

  挂了电话,大喇喇躺下去,眼前是天花板吊灯,她觉着晃眼,将眼睛合上。

  不久后意识模糊,慢慢睡过去。

  直到一阵敲门声吵醒她。

  原来是女佣送夜宵,放到桌上就走了。

  她连续几天没好好吃,肚子就没饱过,走到桌前,也只敢喝那杯牛奶。

  胃终于没那么空,看向角落那座钟,此刻时针指向二十一点。

  屋里寂静,一个人待着无聊,她早早睡下。

  睡前拉严窗帘,灯也关了,眼前所见之处陷入黑暗。

  夜里她侧躺在枕头上,看着铺满地板的月光走神。

  她不清楚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睡得并不踏实。

  偶尔半梦半醒,能听见门外脚步声,地板咯吱咯吱响,也有轻轻说话的声,她猜测着,是谁在门外。

  直到第二天睁眼,同样的声音再次入耳。

  这回听清了,是女佣们聊天,走来走去的准备早餐食材。

  昨天接她的女佣推门进来,告诉她,“太太,我替你问过了,aldric先生也不知道您先生为什么走。”

  唐小姐点点头,说知道了。

  又去那间书房看了眼,也收拾得干净,桌面空空如也,只有盘子里的酒心巧克力还在。

  -

  傅程铭昨天连夜赶飞机回了北京,机票是秘书紧急定的,因为时差问题,熬一通宵下来,落地首都机场正直晌午。

  这个季节北京太阳烈,天儿热起来,大部分人换上短袖了。

  匆忙回北京的原因是黄庆良那通电话,对他说不好了,出事儿了,求傅董您快来集团一趟。

  彼时他人还在伦敦。

  黄庆良说,时小姐接手工程的第二个礼拜,就差点儿闹出人命。后话和详情无需多言,只这一句就够了。

  听都没听全,傅程铭脸色沉下去,说知道了。

  人命关天都是大事儿,他最怕这个,几乎是二话不说,直接让秘书订机票。

  冯圣法还想动用私人飞机接他,也就晚半天而已。

  这么着傅程铭都等不及,要一刻不停地赶回北京去。

  张绍经接上他,黄庆良也在车里。

  黄庆良看傅董这六月雪的脸色,不禁打寒颤,“电话里头没说全,您还要继续听吗?”

  傅程铭眼神冷肃,回一句,“你说呢。”

  “是是是,我继续给您汇报,”黄庆良堆笑着,“就一个人,鉴定过了,不算重伤,时小姐给了百万赔偿,家属也不闹了。”

  他听着,想给她发消息。

  怎么说都想好了,腹稿是这样的:临时去趟北京,可能回不去了。如果能返程到伦敦,务必第一时间报备。你注意休息。

  但手机屏幕就是按不亮,开机关机都没用,半晌后,他知道这是没电了。

  傅程铭脸色又难看几分。

  黄庆良眼神来回瞟,声线不稳,说时小姐执意要这个项目,把高总挤走了,俩人前些天闹离婚,指定干不到一起去,部门里的人也拿他们没法子。

  一个时本常姑娘,一个女婿,哪个惹得起。

  她按着傅董您的指示,把建材重新换成高标准的,利润排第二。

  但是苍天呐,事故就是换材那会儿出的,也不知怎么搞的,工人从八层楼往下摔,尤其那楼没窗户,把在场人吓傻了。

  好在没死,掉到六层的爬架网上了,爬架网起缓冲作用,人最后摔进沙坑里,保住一命。

  后来家属去讨说法,时小姐甩了一百万,暂且平息了。

  黄庆良话语间尽是对时菁的暗自不满,“时小姐也是的,非要抢这个项目,又不是香饽饽,我们拦都拦不住,管也管不了。”都不是华铭集团的人,拿什么去束缚人家。

  “而且哈,给家属钱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理智,”黄庆良干笑着,他想说冷血来着,“不亏是女强人呢。”

  这一通阴阳怪气结束,车快到集团楼底。

  黄庆良又说,“也不是没香饽饽。”说罢,偷偷看向傅董。

  傅程铭没注意那别有心思的眼神,和黄庆良一道下了车。车子一路绕过前门,拐进地下停车场。

  他疑惑,黄庆良解释,说大门口有记者埋伏呢,可不敢被拍到。

  就几天不在,闹到这地步,都烂成一摊子了,傅程铭头一次把情绪摆脸上,远看着气压都低。

  下车后,黄庆良为他引路,坐电梯上去。

  快进会议大厅里时,黄庆良慢走两步,拉住傅董的手臂,似是有话要说。

  他嘱托傅程铭,等下进去责备得别太厉害了。

  为什么呢,时小姐为这事儿专门提前出院,拔了针管就跑,人还虚弱着呢。

  黄庆良看他目光幽冷,一副严肃的西装革履之态,说最后的话,“到底是女人,真被您吓着了,再往医院一住可怎么办。时本常那头交代不了。”

  “您就忍让三分。海阔天空。”

  傅程铭懒得搭理,他退三分,她就能进三分。

  字典里没有让步的原则,男人女人都是人,他不会区别对待。

  他推门进去,一大片人聚在窗边,此刻齐刷刷看过来。

  人们纷纷站开,让出先前被围着的时菁,以及两位穿白衣的护士。

  时菁见傅程铭来了,眼神示意护士先出去。

  他仔细一看,时菁嘴唇发白,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刚缠一半,剩余半截子横切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也难怪黄庆良说什么忍让三分。

  傅程铭面无表情,朝时菁踱步,往前一步,周围人就朝旁边挪一步。

  他像煞星似的,没人敢靠近。

  时菁不看他,继续裹她的纱布,一圈一圈的,缠上又拆,之后再缠,缠个没完了。

  他声音很冷,“这儿不是医院,需要包扎,你现在就可以走。”

  “我不敢走,”时菁冷笑,“项目出问题了,是我硬要负责的,人摔下去约等于是我的责任,我承担,现在等着你骂我呢。”

  “约等于,”傅程铭语气上扬,反问她,“你很委屈是不是。”

  “不,不觉得委屈,也没有装可怜,只是离婚不成割腕恰巧割到了动脉,原本要住一个月,今天提前从医院出来,在这儿等了你一天,等着被你骂呢。”

  她这么说,眼里有泪。

  “话我不想多说,只有一个要求,你从这里出去,再也不要进来。”

  时菁哭得伤心,眼泪一颗颗落到下巴上。

  黄庆良上去和稀泥,在傅程铭耳边一个劲儿的,三分三分,女人女人。

  他皱眉,“没有谁让着谁一说,男女都一样。”

  她把纱布扯开,抬手给他看。

  意义不明。黄庆良暗讽。

  傅程铭垂眼,再看向时菁,“什么意思,是在说你自己不惜命,也不重视别人的死活?”

  “又不是我推下去的。”时菁半哭半笑,“你凭什么当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也就只有你能这么对我了,但凡换成别的男人,”话停在这儿,没往下说。

  他笑,“没有难堪,只是告诉你,华铭不需要你。”

  “为什么。”

  “你当我们这儿是没人了?需要去外聘。”

  黄庆良对身边人无声地说:有好戏看了。他拿出手机,对前面两人偷拍。

  手机屏幕里,时小姐哭着翻找桌面,翻出工具刀,划开照直往手腕上割,“只是犯了一个和我无关的错而已,需要怎么做才能在这里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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