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唐小姐_好柿甜花生【完结】(64)

  他一手放在腿边,一手搭着额头,闭目听她的动静,没过多久,她的腰直直压到他手上。

  她精神一紧张,即刻往外挪得离他八丈远,连被子都丢下了。

  无所谓,反正也不冷,凑乎几小时就好了。

  唐小姐这么安慰自己。

  他手没移开,指尖动了动,感受掌心那份转瞬即逝的热度。

  她只挨一条边,侧脸贴着枕头,清晰地听见身后那道呼吸声,均匀起伏着。

  前半夜她睡不着,听傅程铭呼吸愈发沉重,不太顺畅,应该还在不舒服。

  到后半夜,窗帘缝隙透出一点朦胧的光,夏天亮得早,应该是五点左右。

  按唐小姐的阴间作息,她刚迷糊着睡了会儿,就被床那头的声响弄醒。

  傅程铭又在发热,脑仁疼,索性爬起来靠住床头,借混沌的晨光看向她。

  女孩子大概被吵醒了,睫毛颤动着,睡得很拘谨,想动不敢动的样子。

  他带着歉意,“我去书房睡。”

  话落后,她听见那声低低的咳嗽,下意识想,把病人赶出去不太好。

  她撑床坐起身,朦胧中,凑近去看他。

  看不清他的侧脸,只可见那条弧度利落的下颌线,她抬手,贴在他额前,试试温度。

  又在发烧。

  唐小姐关切着,“温度计在不在。”

  黑夜里,傅程铭转头看她,“忘了放哪儿了。”

  她跪坐在他身边,“你想想,我去帮你拿。”

  他摇摇头,温柔的声线扫过她耳朵,“不是怕一个人待着?”

  “天都快亮了,怕什么,而且你在生病,我得照顾你呀。”

  从未照顾过人的唐小姐,主动担起责任。

  傅程铭无声地笑,端详着她。

  那双眼眸很亮,碎光里是真挚虔诚,身后光线昏昏沉沉,勾勒出她的身形。

  唐小姐手放他胳膊上,“热。”又试他的脖子,“还是热。”

  “怎么你发烧往全身蔓延呢。”她觉得稀奇古怪,有意和他探讨。

  他仍然不言语,静静地,看她动作间长发垂落,遮住微敞的衣襟。

  刚才,她的声音连同鼻息,一阵远一阵近,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地,悉数落在他颈边。

  “你怎么不说话。”

  “......烧傻了是不是。”

  她晃晃手,“你现在有三十八度吗?自己感觉一下。”

  傅程铭不说话。

  “给你叫个救护车?”

  他笑着,握住女孩子的手,凑近唇边吻着,“我又不是纸做的,不可能一烧就没了。”

  呼吸是烫的,唐小姐一怔,“怕你烧得失语了。”

  “那倒不至于。小病而已。”

  “就你命大,”她皱眉,“好多大病都是小病来的。”

  傅程铭迁就地笑,“你教育的是。”

  “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她就是发烧以后失聪的,”离得近,她能看清他的眉眼,“《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看过吗?她就是发烧失明的。”

  “好,以后注意。”

  还是一副闲散态度,她生气,“不说了,懒得管你,松手,我要睡觉,你去睡书柜顶上。”

  “松手呀。”

  他力道依旧。

  手被他抓着不放,她有意向后抽,却始终挣不开。一个病人怎么生龙活虎的。

  半晌后,她暂且放弃了。

  四周白光黯淡,光亮极少,两人不声不响地,看着对方的眼。

  唐小姐克制着呼吸,但尽管如此,前身也在伴随衣襟起伏。

  傅程铭手臂一拽,把人拉过来,看她扑进怀里,腾出的那只手放在她腰间。

  双手在他身前抵着,她好像也开始发烧,心脏捶打着胸腔。

  天渐渐变亮。

  凌晨,呼吸和眼神同时交错。

  他声线沉,更加好听了,“你小名叫什么。”

  唐小姐缓了好久,才告诉他,“就是,最后一个字读两遍。”

  “哪个菲字。”

  她怔忪,不太明白。

  “是从哪儿取的这个字。”

  她回答时过分紧张了,声在抖,“米菲兔的菲。我妈妈胎教给我听的动画片。”

  “别人都叫你小名?”

  “对呀,熟一点的就这样叫。”

  傅程铭笑意渐浓,“我这样叫你行不行。”

  尾调上扬,征求她的意见。

  她思考,也平复着心情。

  每分每秒天都在变亮。

  此刻能看得更清,“好。”这两个答案隔了好长时间。

  唐小姐本以为,天变亮,他也问完,就该结束了。

  可傅程铭没松开手,反而扯她的腰带,结果不是死结,他一拽就敞开了。

  一股冷空气袭来,像电流涌过,她红着脸却咬住唇,不吭声,随他去看着。

  “菲菲,”他眼里有笑,拍拍腿,“坐上来。”她懵懵懂懂的,傻乎乎照做。

  足足过去半小时,大概六点了,天彻底变亮,布谷鸟在叫。

  院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说话声、脚步声,她竖起耳朵,听得很模棱。

  因为被卷进旋涡里,思绪在飘曳,混沌着,只有感知是清醒的。

  过一会儿,又渐渐安静了。

  卧室也变得静。

  唐小姐后背汗涔涔,无力地伏在他肩头,极力克制着呼吸。

  傅程铭替她穿好,拍拍肩头,哄着她,半晌后,也将人放走。

  她系好带子,还沉浸在刚刚的不知所措里,怔愣地目送他去洗手间。

  水声响起。肯定在洗手。

  他出来,手也擦过了,看女孩子双颊烟红,凌乱地坐着,望着他。

  “是不是累了。”

  “那个,我,”她清清嗓子,“我要喝水。”

  “好。”

  等水端来时,她低头看床单,有过于可疑的痕迹和褶皱。她伸手,尽可能去抚平。

  傅程铭倒一杯,递给她,看她喝完再接回来,“中午十二点,你爸爸来了让成姨叫你。”

  “那你呢。”她仰着头,满面不舍,“你怎么不留下?”

  “我中午再回来。”

  他笑着,看她眼眶还在发红,眼角有没干的泪,于是伸手,用指腹左右抹干净。

  唐小姐皱眉,“病着去工作啊。那晚上别回来了。”

  她一身汗干了,现在又冷,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像个粽子,只有头露在外面。

  傅程铭将茶杯放在床头,一边戴手表,一边评价着,“怎么越来越像女主人了。很上道。”

  被调侃的唐小姐恼羞成怒,伸出一只脚踢他,又急忙缩回去。

  傅程铭喝了退烧药,换好装束准备走。

  时值早上八点。

  临别之际,他又嘱咐她,“我让成姨给你拿衣服,十一点送来,你先睡。”

  唐小姐睁圆眼睛,挣脱被子爬过去,扒住他的手臂,“不行。你送,你回来的时候拿给我。”

  他垂眸,看女孩子央求姿态,大致明白那种羞怯的心理,“我知道,但她和你一样。”

  “不一样。”她斩钉截铁。

  “性别一样,是不是,而且床单也得换洗了,顺便给你送衣服,”傅程铭拍拍她的头,“她什么没见过,不会因为这个让你难堪。”

  唐柏菲心想你说得轻松,不用别人介入,我会自动难堪。

  早晨狼狈的又不是他,他洗手间三分钟出来,光风霁月的立在那儿,丝毫不收影响。

  她目光里充斥怨恨。

  他笑着,“听话。”

  她张大嘴,咬傅程铭手腕,怎么狠怎么来。

  确实挺疼的,他眉稍微微皱了下,拿她没办法,“那等我回来。十二点左右,我给你送。”

  一句话,唐小姐松了口,重新钻回被窝里,侧躺好,背对着他。

  傅程铭注视良久,带着眼中残存的笑,匆匆离开。走出去恰好碰上成姨,他叮嘱,“让她多睡一会儿。”

  成姨点点头,又觉得不妥,“可中午唐先生回来啊。”

  “不碍事儿,”他说,“来了也不要进去,等我回来去叫她。”

  “哦,好。”

  傅程铭就此出门,成姨莫名其妙地目送他背影。

  第32章 北京北京

  唐永清到院前没过十二点,他怕菲菲没睡醒,对曲令仪说,再等等。

  夏天太阳毒,两人将就坐进车里等,年纪大了也不敢开空调,一直受热待了半小时。

  成姨将他们引进前厅时,看二位脸色都不太好,像是中暑了。她请人坐,赶紧端上两杯冰镇酸梅汤,借以消暑。

  厅内门敞着,虽然有热气涌入,但四角装了空调,刚好中和了室温。

  唐永清端起茶杯牛饮,一口气喝完了,连带里面的冰块也咬碎咽下去。

  曲令仪嫌他在外人家吃相不雅观,瞪了唐永清一眼,后者感受到,悻悻地放下杯子。

  唐永清眼神躲闪,“中暑了,不喝我怕血压一高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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