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夕阳西下,外头忽而挂起风来,一朵厚实的乌云遮住了夕阳,整个天瞧着都灰蒙蒙的,青芜提着两盏灯笼挂到门口,长风长月俩姐妹跟在青芜身后忙前忙后地将桌椅摆齐,等到一切准备就绪,青芜扭头让两人去提两壶热茶,再拿些点心送到门口的候餐区。
姐妹俩虽有不解,但秉持着芸娘将两人送来时叮嘱的话,还是乖乖往后院去了,结果也就来来回一趟的功夫,食肆里头已然坐了不少食客,甚至还有相熟的食客,瞧着两张生面孔,笑着询问,“小娘子,这是食肆新招的伙计?”
“嗯,我家娘子瞧着我与姜掌柜两人实在忙不过来,便去人牙子那处买了两个机灵的姑娘回来。”青芜一边记着食客点的菜,一边笑着应道。
闻言,那人笑着打趣道:“早该买上两个伙计了,林记的生意这么好,先前还有位周娘子帮忙,如今怎的不见她来,莫不是同你家娘子闹掰了?”
“休要胡说,郎君你可知道我家的鸡鸭都是何人提供的?”青芜手叉着腰,圆滚滚的杏眸瞪得更大了,她见那人摇了摇头,紧接着神秘道,“都是周婶娘提供的,不是她不来帮忙,只是如今我家生意好,每日鸡鸭要的量大,婶娘这两日日日在城外的庄子里守着那些鸡鸭呢,说起来我听我家娘子说,准备让周婶娘再养些大鹅,等到了冬日正好可以炖上一锅铁锅炖大鹅。”
说到此处,青芜忍不住吸了吸口水,“听我家娘子说,铁锅炖大鹅软烂脱骨,尤其是里头的菌菇吸满汤汁,鲜嫩得很呐,哎哟,不能再同您说了,光说着我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不说青芜,就连那食客也被她说得馋得很,拉着她的衣摆,随即往青芜手中塞了一块小银锭就道:“往后你家娘子要是真做了铁锅炖大鹅,你可得头一个就给我尝尝。”
青芜连连摆手,退拒他递来的银锭,笑着道:“等周婶娘养成大鹅,您只管来吃就是。”
那人见青芜不收,又只好讪讪将银锭收回怀中,“那便希望周娘子能早些把大鹅养起来。”
今日的林记一如往常,生意火爆,到底是多了两个人,青芜同姜婉轻松了许多。
于是这一日长风长月姐妹俩头一次瞧见林记繁忙的生意,等到这一日暮食下来,两人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一脸钦佩地瞧着没青芜一如往常那般,直言比平时习武还累。
日子一日日的过着,转眼便到了两日后,这一日林记门口早早挂上了歇业的木牌,一辆马车晃晃悠悠从姜家门口离开,与此同时守在门口的探子见状匆匆离去。
“大人瞧清楚了,林记东家的马车从后门离开了,随行没瞧见惯常出现的那位侍卫。”探子跪在下首,垂着头说着自己方才瞧见的消息。
裴远面色苍白,坐在桌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哦?那驾车的是何人?”
“属下离得远,瞧得不慎清楚,隐约瞧见是个女子,似乎是林记新招的两个丫头中的其中一个。”
闻言,裴远点了点头,就冲探子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说罢,转而望向一旁,自方才起就一言未发的贾茂,“贾大人,您对此有何看法?”
贾茂沉默了一会,总觉着今日不宜行事,“大人,属下觉着此事可能是圈套,你我都是那臭丫头在江世子心中的地位,不说身边的明卫,我们瞧不见的暗卫应当也给她留了不少,况且那明卫日日与她寸步不离,为何就单单今日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抱一丝,最近颈椎病犯了今天也头疼的不行
第105章
◎中计了◎
窗外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之间,大雨倾盆而下。
屋内书桌上的碳炉烟火袅袅,炉子上的茶壶还蒸腾着热气, 裴远沉默着轻敲桌面,似在考虑今日此举的可行性, 过了好一会才一咬牙道:“贾大人所言不错,但今日之后再难寻到这等机会, 劳烦大人吩咐下去,让手下的人准备好, 等她的马车离开廉州十里远,就动手。”
见自己实在劝不动裴远,贾茂叹了口气, 转身从书房中离开, 去寻下属将此事吩咐下去,等到此间事了, 他实在有些心慌, 便匆匆离开,才回到府上, 就听派去看着王铮的手下来报, “大人不好了, 表公子今日一早就不见了踪影,都没带随行的侍从。”
闻言,贾茂脚步一顿, 心中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强装镇定, 心中安抚着自己, 说不准那臭小子只是去酒楼对账去了, 对就是这样的,思及此,他侧过头,低声问道:“是不是去酒楼对账了?”
手下摇了摇头,语速飞快,“属下去酒楼寻过了,酒楼掌柜说今日并未瞧见郎君过去。”
话已至此,贾茂心中更是慌乱,他靠着墙面上依旧故作镇定,“那还不去快去找,城里城外都给我去找,找到人直接带回来!”
“是。”
等到手下人退下,贾茂再强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揉着自己的眉心,心中莫名一阵慌乱,但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只好暗自祈祷,王铮没有脑子进水尾随林书晚出城。
可天不遂人愿,此刻被贾茂惦记着的王铮,这会已然鬼鬼祟祟跟在姜家那辆马车之后。
王铮骑在马上,不远不近地坠在马车后头,身后还跟着不少身形健壮的男子,他伸着脖子朝前望去,却只能瞧见马车的车厢,其他什么也看不清,直到马车拐弯,他才瞧见车辕上坐着位他从未见过的女子。
“那人是谁?”王铮心中好奇,指着车辕上的长月就道。
“回禀公子,奴前些日子打探到林记新招了两位伙计,那小娘子估摸着就是新招的。”随从坐于马上,顺着王铮的手指望去,随即同他说着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闻言,王铮手中折扇刷的一下打开,上挑的眉眼中划过一丝兴味,“哦?那你可知之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男子去了何处?”
随从摇了摇头,暗自腹诽,因着姜家小院的墙头插了不少碎瓷片,搞得他在林记盯梢了半月都未曾寻到机会爬上墙头,他哪里知道那男子去了哪里,当然这话自然不能说过王铮听,于是他只好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猜测,“莫不是他们闹翻了?所以那男子才未跟在林娘子身边?”
此言一出,王铮原本因惊鸿不在而提起来的心又落回了原处,甚至手中的折扇也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摇了起来,“闹翻了好啊,正好给我们动手的机会。”
说到此处,王铮手中的折扇倏忽合起,随即敲在掌心,“本公子瞧着此处没什么人烟,动手吧。”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随从驾马赶上长月驾得马车,将人车直接团团包围,长月拽紧手中的缰绳,目光扫过跟前蒙着脸的几人,面色沉静,“你们是何人?青天白日的就当道打劫吗?”
“小娘子,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车里的人交出来,我就放你安全离开。”最前面的两人驱马往边上走了两步,露出后头蒙着脸的王铮,他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细长的眉眼之间满是算计。
原以为一个小姑娘吓唬吓唬,也就能直接把人交出来,结果长月冷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手腕一抖,随着一阵破风声,细长的鞭子直直甩向王铮面门,王铮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躲闪不及,就被长月一鞭子从马上抽落,扎扎实实摔了一跤。
“就你这废物也配同我叫唤?”长月冷嗤一声,眼中全然是对王铮的不屑。
“动手!都抓起来一个不留,谁能抓住那臭丫头,老子就直接把这丫头赏给他!另外还赏十两黄金。”被落了脸面的王铮顿时气急败坏,一手捂着被抽出一道红痕的脸颊,指着长月怒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那些因长月一鞭子心生怯意的人闻言,瞬间心思又活络起来,一个两个从马上翻身而下,尤其是先前从未再王铮面前露过脸的,抢着力工似的就冲到最前头,“小娘子身手不错,我来会会……哎哟,谁踹老子?是公子啊?”
“还愣着做什么,一起上!”王铮见几人竟还想着一个个上,心中大怒,抬脚就将那人踹了出去。
于是那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但身后金主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也不敢再说旁的,一窝蜂朝长月攻去,就在长月以一敌多时,王铮摸准了时机鬼鬼祟祟朝马车走去。
没了长月阻拦,他很快就走到马车前,一脸志得意满,已然在幻想自己得到林记食肆后日进斗金的日子,“林娘子,你的手下已经被我的人缠住了,你是自己从车上下来,还是我上去请你?”
王铮在马车外等了好一会,都不见里头有什么动静,余光扫过被众人缠住的长月,只觉自己早已胜券在握,竟还慢条斯理地逗了逗衣摆,抬手掀开车帘,银光一闪,他举着手站在原处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长风手中握着长剑笑盈盈地从马车里头探出半个身子,“阿月,动作快些,莫让林娘子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