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划拉着相册向她展示,有个视频里,她和桑巴带女儿在布达拉宫前的广场玩,可爱的小女孩走得跌跌撞撞。还有一闪而过的聚会照片里,大家挤在一起,小宝甚至被塞在南嘉怀里抱着。
琼布也回头看她:“米米,这次不许偷偷走掉!”
阿茗笑了笑,那张照片里有好多熟悉的面孔,每个人陪伴在彼此身边,笑得很开心。
记忆中无数温暖的时刻涌现,像倾雍温暖和煦的阳光。如果她也在这张的照片里,只是想想,就足以令人期待。
这个晚上,阿茗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好友申请提醒。
她一个一个读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从达吉到白玛,似乎倾雍整条街道的商铺都涌进了她手机。
刚加上达吉微信,一个视频电话就跳了出来。
屏幕里,明丽女人依旧漂亮大气,她脸凑在摄像头前,见阿茗接通了,马上朝镜头外喊:“阿妈快来!”
阿茗等她说完,笑问:“达吉阿姐,你好吗?”
“呀唐茗初,没变样嘛。”
她们寒暄着,阿茗问:“卓嘎阿佳在拉萨?”
“她得了白内障,今年实在看不见才肯治疗,我接她来拉萨做手术。”女人冲镜头外招手,“阿妈不会用微信,今天听央金说了,一个劲要见你。”
卓嘎阿佳出现在屏幕里,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新奇又惊讶:“真是阿茗!”
阿佳努力辨认着女孩,深深端详半晌,手颤巍巍合在胸前,竟掉下眼泪来:“啊呀,你怎么瘦这么多啊……在外面受苦了吧。”
阿茗下午好不容易忍住的泪花一下涌出来。她抹着眼睛,嘴上安慰:“没有啦,我最近还胖了。”
阿佳絮叨着:“你不要太辛苦,你在镇上就做什么都认真,我听琼布小子说你进医院了?”
达吉拍拍担忧的卓嘎,替阿茗说:“阿妈你放宽心,南嘉也在麦宗呢,他连我都能治好,肯定会管着阿茗吃好饭喝好药的,是吧?”
阿茗揉着泛红的眼眶,点头说是:“对呀阿佳,南嘉陪着我呢。”
“阿妈,别哭啦,见阿茗多开心的一件事,不要伤感。”
达吉还是风风火火,卓嘎还是细腻慈爱。
挂了电话,阿茗躺在床上愣愣出神。世界好像生出无数条细线勾缠她,让她紧紧与它共生。
那之后,阿茗时不时就会接到视频请求,有退休后每天高强度刷视频的隔壁董叔,也有不那么会用智能机多吉叔,他和央
宗阿妈捣鼓了半天,对着一个小本子一步一步念:
“点开视频……”
“已经点了。”
“第二步,翻转镜头。”
“哦呀哦呀。”
“看到她了!”
“阿茗哇!”
每个人都热切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阿茗想,南嘉真过分呀,他总知道如何拿捏她,他用他们钩住她要她许下承诺,让她贪恋到舍不得放手。
藏医院今年的佐太炮制,在有惊无险的大火动荡里顺利收官了。
南嘉忙了几天收尾工作和应酬,阿茗都没怎么见到他,那一丝说不上来的怨恼被时间冲淡。
她快出院了,陈伽伽和几个女孩说来看望她。她们之前被派出去支援,最近才回来跟着参加炼制培训。
早晨,南嘉趁着护士给药的间隙,过来看了眼阿茗。
“你缺不缺什么东西?列个清单给我。”他问。
阿茗觉得奇怪,南嘉解释说前两天下了几场大雨,进麦宗的路滑坡了,近期物资会变得很紧俏。
她想了下说没有,但南嘉记得她生理期快到了,刚想开口问她,病房的门就被推开。
“阿茗姐!”陈伽伽和几个女孩子笑嘻嘻蹦进来,她们没料到南嘉在这里,看见青年的身形,一下子收敛神色,在门口挤成一团,规规矩矩喊“老师好”。
阿茗下意识把胳膊藏在背后。她今天穿的是短袖,手臂上那些疤痕在日光下很清晰,她不在乎,但不代表小女孩们不会吓到。
她向南嘉投去求助的目光,南嘉不动神色挡在她面前,给她时间迅速穿了件外套。
他瞥见她穿好后,说了句按时吃饭吃药,没太多表情波澜地和学生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他一走,女孩子们又恢复笑靥如花,在阿茗床前挤作一团,推销给她带的美味水果。
阿茗给她们分从景洪带回来的礼物,大家叽叽喳喳分享最近的经历:
“南嘉老师是阿茗姐的医生吗?”她们在背后吐槽,“他太严了!”
“就是就是,昨天的炮制课我压根不敢去他的组。”
“这次佐太培训有个医生差点没通过,我撞见几次南嘉老师在冷脸批他。”
阿茗劝慰她们,还是私心替南嘉辩白了两句:“当医生没办法嘛,毕竟是治人。”
她们又说起最近物资进不来的事,听说超市的方便面都抢空了。
陈伽伽忽然问:“阿茗姐最近要来例假吗?卫生巾够吗?”
阿茗点头,她在倾雍时就知道偏远小镇买这些东西很不方便,特地准备充足。
“那就好。今天来了辆物资车,拉了一车的卫生巾,那个开车的姐姐特别有意思,见女生就发,我们可以去帮你领。”
阿茗笑着谢过,一会儿后女孩们散去,她照常吃完午饭,给南嘉拍了张空饭盒发过去,下楼散步。
她意外碰到了学生们说的那辆卫生巾大卡车,它就停在住院部楼下,车头搁着个大喇叭,反复播放:
“卫生巾——女的来领卫生巾——”。
驾驶室的人她竟然认识:
“仟仟?”
那姑娘一下坐正了,盯着她半天:“你,是你!……唐茗初!”
她身手矫健地从大车上跳下来:“太有缘了姐妹,日用夜用都来点?”
她俩坐在路边聊了一个下午,仟仟说她在藏区漂了两年,走遍了高原,钱被骗过,人也遇到过危险,一度身无分文,就地打工,最惊险一次差点跌冰川里头出不来了。
她现在在麦宗附近开店:“诶,以前还是年轻。走到这里喜欢,我就停下来了,要是开烦了,可能过几年又去新地方吧。”
她说自己还是喜欢谈恋爱,遇到不错的男人就上头,吐苦水说从来没遇到正缘,但阿茗觉得她没那么在乎。
仟仟和从前一样,依旧臭屁自大不管别人死活,觉得全世界都该爱她。好些男人经过她的大卡车,对超大横幅上卫生巾几个字指点,还有人特地来提醒,遮遮掩掩让她别用喇叭外放,仟仟会懒洋洋掀起墨镜:
“啊?不让用喇叭吗?那你站这儿人工帮我喊。”
那人以为她没听懂:“是别把那几个字外放,公共场合,多不好。”
仟仟不解:“你不识字吗?我教你,很简单的,跟我一起念:卫,生,巾。”
阿茗看着仟仟的模样,轻轻笑出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好坏标准,只有自己说了才算。
晚上见到南嘉时,她把这桩奇遇讲给他听,他也觉得惊讶。
阿茗现在晚上不住院,南嘉会开车带她回去。下车时,她见后座有一大袋东西,问他是什么。
“担心路一时半会修不好,买了点日用品。”
阿茗瞥见白色袋子最上面的卫生巾,心中微微一动,他怎么比她记得还清楚。
到了房间门口,阿茗和他说了句晚安,正要开门,忽然被南嘉拉住手腕。
他稍稍用力,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拉进他房间:
“今晚别走。”
小唐田野笔记88
我终于知道自己这颗树,明明砍掉了所有沉疴的枯枝病叶,为什么还是长不出新芽。
人在世上,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没有人有源源不断的爱,爱来自相互滋养。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4-22
打个广告,开拉力赛新文啦!这次要回归我的老本行【幻想古言+西南民俗+灵异志怪】,轻喜群像捉妖文!拉力赛前三赛段更新都免费,没进复选的话应该全文都免费,点进我作者主页就能加入书架,欢迎大家来看~
第89章 ☆、89珠穆朗玛峰下雪了
阿茗被摁在床上坐下。
她仰头看着南嘉,见他上手解她衣服扣子,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衬衣被扯下肩膀,露出里面的短袖,她才想起来捂住胸口。
她耳根泛红,瞪着他道:“你、你干嘛?”
南嘉嘴角噙着笑,没理会她的挣扎,悠悠拿过一个没见过的药盒,卷起她的衬衣袖子,又解下她那些手串,袒露出胳膊上或深或浅的疤痕。
“别动。”他半跪在她面前,将药膏一点点抹在她手臂上。
阿茗想,原来他记得白天被学生撞见的那一幕。她抿着唇,盯着他的动作,好一会才小声说:“你提前说一声嘛。”
南嘉头也没抬:“你刚看起来不是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