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_船底星【完结+番外】(65)

  在那边的爆喝出现前,她挂了电话。

  电话铃继续响,她闭眼不看,直接关了机。

  小唐田野笔记49

  心愿不能说出口,每次我信心满满说出的许诺,会立马成一场空。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1-19

  这章字数不太多,所以明天加更,也庆祝近期的开屏推荐~有任何读后感请评论,这对未来的剧情走向会有一些些影响!打个预防针,接下来的好几章是拉扯酸涩的恋爱,仁者见仁的糖点(我觉得含糖量不少)以及六七章后会来到tag里真正的破镜重圆&久别

  重逢。划重点:破镜部分会很虐!但可放心,HE,除了孩子该有的都会有(明示未来有高速)

  第50章 ☆、50苦水河

  阿茗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几度按捺汹涌的情绪,最终失败。她无法再继续进行访谈,匆匆和多吉叔道了别,逃一般离开虫草园。

  柳树叶在秋末掉了大半,她独自在无人的高原田野里奔跑,跑到喘不上来气,一不留神摔进了一条藏布小河里。

  阿茗跪在河水里,胸膛起伏着,弯下身大口呼吸。

  很久之后,发痛的气管才恢复正常。

  面对南城的指令,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全身的抗拒。可一座五指山压在她头上,她找不到反抗的办法,只能被镇压。

  所以她应激一样只想逃开,逃得远远的。

  她在河边坐了很久,然后腿一伸,就地躺下。

  苍翠的草甸柔软极了,白练似的河水淌过宁静山谷,除了自然的水声,就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但呼吸很重,每一次都带着一团火。

  成长中无数个被责骂、误解、要求听话的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和身下的河水一起将她淹没。

  她又回到了南城的房子里,一个人在黑暗的家里盯着时钟数时间。耳朵里一会是出殡的音乐,一会是小同学们嘲笑她没有爸爸编的歌谣,一会是大人们在背后议论他们家的八卦,一会是没考到第一名妈妈生气的诘问,一会是自己因愧疚而偷偷在被子里流泪的抽泣。

  她想空荡荡的家里有人陪,想有很多朋友,想不写没完没了的课外题。

  但她被钉在那间房里,除了等待不知几点才下班的妈妈,递上一份满分试卷,什么也做不了。

  明明这么多年,他们什么也没做,却要把她继续钉在原地。

  她出离的愤怒。

  天光渐渐暗去,耸立在天地间的雪山已被云海阴影覆盖,阿茗一动不动,看着月出山峦,启明星升起,浩瀚繁星铺满整个夜空。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头顶不远处的公路上,忽然响起一声模糊的“八仙摩托扎西德勒”。

  阿茗慢慢偏过脑袋,看见一束车灯的远光,照亮她身处的一片黑暗。

  公路边是待收的青稞,一时间,无数细长根茎的影子被拉长,延伸到阿茗手边,好像要将她拉起。

  摩托车旁有个人影,衬衫被夜风吹起,她看不清。

  是南嘉吗。

  不,他请假了,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最好别在这里。

  阿茗收回目光,觉得那灯光刺眼,厌烦地闭上了眼睛。

  一道身影穿过青稞田,风里裹着沙沙声,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头顶。

  南嘉看着眼前的人。

  月色下,唐茗初半个身子在浅水中,初秋的藏区夜晚已经变冷,而她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样,双手交叠在胸前,平静地如同躺在床上一样,看星星。

  她消失了整晚,就一直在这里?

  如果说她在观星,有人会半夜躺在黑黢黢的冰冷河里,闭着眼睛观吗?

  所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放任自己这样做,疏离开身外的一切。

  似乎感受到他的存在,她睁开了眼睛。

  唐茗初平日的眼里总是热情、好奇、愉悦,而此刻充满戾气与愤恨,像火山灰下暗涌的岩浆。

  他们注视彼此片刻。

  她善于伪装自己的目光,让它们看起来真诚积极,而他不同,他从不伪装,用最直白的目光看透万事万物。

  现在她的假面荡然无存,赤裸着,无处遁形。

  南嘉蹲下身,伸出手:“起来。”

  阿茗转过脸,冷声道:“走开。”

  她都觉得自己陌生。但她没力气拾掇起平日好好姑娘的模样。

  南嘉不再废话,伸手去拉她,但被躲开了。

  唐茗初坐起身,往后拉开距离,几乎退进了河里,瞪着他,与他僵持。

  南嘉缓缓站起来,俯视她。

  她为什么有那么强烈的情绪?好像谁在这里,谁就是她的敌人。

  他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是先发动了攻击。

  没道理的很。

  南嘉沉声又道:“你确定不回去?”

  回应他的是哗啦一声,她就地取材泼了他一捧水。

  南嘉转身离开了。

  油缸作响,摩托车向前走,青稞的影子们飞速地浮过她身体,阿茗怔怔看着星空,车光彻底远离她的一刻,万物再次陷入了寂静。

  她脑袋不禁转向他远去的方向,山隔着山,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静默如谜的黑夜。

  下一秒,车灯在远方的黑暗里重新出现,小小一点,它正驶过下游一座铁桥,桥身被一节节照亮,大山与河水也亮起一角。

  阿茗从奔腾的水花中翻身站起,在水中走了几步。桥上铁索的长影绰约地落进河水中,拉长,再被光抛下。

  她抹了一把眼角,水珠挂在睫毛,待她视线清明,车灯已经消失在山脚的弯道。

  寂静重新笼罩。

  她推开了他。

  为什么呢。

  她耷拉下肩膀,觉得很无力。精心扮演了20年的乖巧懂事的完美小孩,演到她自己都快信了。

  偏偏在她狼狈不堪,甚至无心用拙劣演技遮掩一二的时候,被他一览无余。

  闹脾气的小孩会有责罚,会不被喜欢,她深知这一点。

  真实的她,太糟糕了。

  她不想在他眼里看到厌恶,她要假装自己是胜利的国王,赶走了一名手下败将。

  但阿茗没想到,南嘉很快去而复发。

  摩托车再一次停下,她站在河里,看着他冷着脸走近,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羊毛藏袍。

  这一次,他什么话也没说。

  他将衣服往她身上一披。

  在阿茗反应过来前,南嘉突然迈前一步,长臂一伸,一把打横抱起了她。

  阿茗整个人腾空,先是下意识环住他脖子,愣神片刻,继而在他怀里,或者说那件羊毛大衣里奋力挣扎起来。

  但她力气早就在下午那段高原长跑里用光了,水里的鱼都比她能扑腾。

  南嘉抿唇偏过脸,由着她甩了自己一身不太多的水。

  阿茗很快因为高反放弃了挣扎,她脱力的身体软下来,不太甘心用手锤了他几下,终于闭眼靠在了他肩头,沉沉喘气。

  他发尾沾了水,藏香的味道更浓郁了。

  南嘉面颊上有水珠滑落,晶莹泛着光。此刻怀里湿漉漉的人显得有些孱弱,他久违地想起地下那些等死的人。

  发生了什么大事吧,让她崩溃如此。

  等阿茗呼吸渐渐平稳,南嘉抱

  着她穿过青稞田,直到坐在摩托上,阿茗才回了神。

  她鼻子有点酸,也很茫然。所有积攒的怒火忽然间发泄殆尽,她甚至无法思考自己做了什么。

  摩托车启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青稞田中格外清晰。

  南嘉松开揽她腰的手,确认她不会掉下去。正准备起步时,她揪住了他衣角,用很低的声音道:

  “别和小阿姨说。”

  这会儿倒是有点往日卖乖的样子。

  南嘉没有应允她,只是说:“抱紧。”

  她从宽大羊毛藏袍里伸出手臂,慢慢环住他窄腰,将脸颊贴上他劲瘦的背脊。

  衬衫轻薄,他可以清楚感知她的轮廓,和呼吸时的气息。

  她像一片被水打湿的花瓣,柔软地粘黏在他身上。

  小阿姨还是知道了。

  因为阿茗回来后就开始发烧,等南嘉背着她上楼进房间,已经快昏睡过去。

  南嘉把她放在床上,正打算叫小阿姨来帮她换衣服,袖子却被一根指头勾住。

  阿茗强撑着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在黑夜里望着他。

  指尖微微颤抖着,不知是难受,还是害怕。

  “别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她目光躲闪,好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从婚礼之后,她就常常这样回避,怕被看穿,怕被拒绝。

  南嘉看着她,有气压在心里,但还是说:

  “我马上回来。”

  她依旧没松手,犹豫着用指尖摩挲他袖口。

  南嘉伸手,用掌心盖住了她眼睛。温热的掌心此时对发烧的人来说却是冰凉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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