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_船底星【完结+番外】(76)

  今天发生的一切,阿茗不害怕,可她觉得恶心。如果她忍住恶心,她会在被强奸完后去报警。如果她忍不住,她会等下上车就把刀插进老二的身体里。

  不管哪种,她都觉得不够畅快。她讨厌这套要献祭自己的身体或者前程才能报仇的规则,即使是对方歹行在先。

  但是南嘉来了,她有了新的选择。

  阿茗定定看着他不说话。南嘉粗略从上

  到下扫过她全身,目光停留在她手中的小盒子上。

  那东西……

  他夺过她手中的盒子,啪一声冷冷扔回了柜台。

  老头想说什么,可看见南嘉的冷厉的侧脸,目光梭巡数秒,默不作声关上窗缩回了店里。

  阿茗的视线跟着南嘉动作起伏,他扔完东西就提步往前,片刻眼神也没停留。

  她立刻跟上他的步伐,连跑几步。

  南嘉余光见阿茗靠近,脚步稍顿,刚好她到他并肩的位置,他突然握住了她手腕。

  南嘉没说话,只是拉着阿茗往半挂车的方向大步流星前进。

  老二还在尝试点火,可发动机嗡鸣两下就罢工,在原地不动。

  他跳下驾驶座,骂骂咧咧高喊小卖部老头,问他是不是柴油掺了水。

  他没注意到异常,闷头钻进旁边一辆小轿车里,找油管和工具。

  正当他撅着屁股在车里搜索,一道手电筒的光直直射进车窗,刺得他眼睛一痛。

  “死老头,搞什么鬼?”

  他没得到回答,在昏暗不定的灯光里,看见了两个迎面朝他走来的人。

  老二伸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适应了半天,才看清是车上的女孩。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藏族男人。

  老二心一沉,脑中飞速闪过阿茗的那张“结婚照”。该死,倾雍离这儿还远得很,她老公这么快就过来了?这小妞敢演戏骗他!

  南嘉观察着老二的神情变化,眉头一挑,松开阿茗的手,状似亲呢地拍了一下她脑袋,朝摩托车的方向抬抬下巴,用老二刚好听得见声音说:

  “过去等我。”

  阿茗脚步没动,南嘉此时看着温和,但她熟悉他的表情,那眼神明摆写着他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她咬了下唇,不太情愿地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转身离开。

  南嘉抱着胳膊,盯着她背影直到她走远,才重新转向车里的老二。

  隔着车窗,老二上下打量对方。

  年轻人一步步走近,靠在车窗俯视他。

  老二露出个笑:“兄弟,那是你老婆?”

  南嘉没有回答,扬起眉峰,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送她回家的,就是你?你是二哥?”

  老二当他默认了,露出男人间那种你懂的神情:“兄弟好福气,娶了个漂亮老婆啊。”

  他说话声越来越低,年轻人明明是副笑脸,但那双眼睛莫名慑人的要命。

  他别开视线,假装继续找工具,解释道:“本来要把你老婆送回去的,这不车坏了。”

  “是坏了。”年轻人俯身,胳膊撑在驾驶室车窗上,敲了敲车顶,示意老二看过来。

  手电筒的白光里,他手指缝漏下一层细细的沙,飘进风里,一下四散开。

  “沙子堵了油路,当然点不了火。”南嘉的脸隐在阴影里,淡声说。

  老二的身子慢慢僵直,他车坏掉不是意外:“你他娘的干老子的车?”

  “二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汉文不好。”

  南嘉笑了一声,隔着车窗俯身靠近,胳膊撑上老二的肩,拎起他胸前的天珠瞧道,“二哥这珠子货不对,在藏区戴假货,天神不会庇佑你。不过二哥肯定是个心善的人,她怕黑,一个人从索松回来,多谢二哥带她一程。”

  老二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咽下怒气,皮笑肉不笑道:“兄弟,顺路的事。”

  南嘉轻声嗤笑:“顺到床上去,就不是个事了。”

  老二转脸气急败坏:“不是还没把你老婆怎么样吗?计较个什么,骚娘们勾引我,兄弟你那方面是不是不行?”

  工具箱里有榔头,老二看准时机,推开南嘉的胳膊就要夺过榔头反击。但那年轻人力气大的出奇,只把横在他肩上的胳膊一顶,他人就被压回了座位里。

  南嘉胳膊肘不偏不倚正好抵着他气管,一时间老二进气出气都受限,脸憋得涨红成猪肝色。

  眼见人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厉害,眼眶也瞪大,南嘉才终于松开了手。

  刚一放手,老二立刻大口喘气,他眼露凶光,愤然爆喝:“小崽种,老子跟你……”

  叫骂的声音倏然寂静——

  噌亮的藏刀横在老二眼珠子前,近得他觉得已经捅进了他眼睛。

  那刀贴着他鼻峰一点点向下,经过嘴唇时抖了一下,锋利的刀刃割开一道小口,血珠子登时涌出来。

  “二哥知道,人被捅哪里流血最多,却又死得慢吗?”

  南嘉轻笑了一声,刀尖继续往下,戳着老二的心口,冰凉的金属紧贴着肥厚的皮肉,但用点力一压,男人的心跳就跟着刀锋一起震动起来。

  老二下意识发抖,身体如筛糠。

  “不知道?”南嘉又问。

  刀尖一转,刺啦挑开衣服,锋利的钢刃顺着皮肤一路下滑,把衣服割了个大口,凉气灌进身体,激得男人整个人身体锁紧,抖都不敢抖。

  这年轻人是个玩刀的好手,如此锋利的刃器,在他手下竟然没有割破皮肤,但又恰好刺得人生疼。

  “看来二哥不知道答案。”南嘉的刀停在他裤裆中间,猛然一震,衣料破开的声音里,男人惊叫着尿了裤子。

  淅淅沥沥的水声和腥臭液体里,男人浸湿的下体狼狈一片,南嘉早早撤开了刀,神色依旧淡然,勾了下唇:“但二哥猜错了,不是这里。”

  他刀锋挑开男人的破上衣,横着抵上两根肋骨的缝隙。肋间软组织丰富,尖锐的刀刺进去会折磨地人发疯。

  “看来二哥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没等他下一句话出口,老二已经大叫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孙子,我他妈不是人,我该死,我不该碰你老婆,我给你下跪,我给你赔罪……”

  真吵。

  南嘉垂下眼睫,该感谢欧珠吗,让他知道了太多折磨人的手段。在迈扎央经历的一切,他知道不会那么轻易消散。这不,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判断,他甚至有点想听见刀刺进皮肉脂肪的声音,嗅觉也在提醒他,刺下去,抹不去的鲜血腥味就会涌现,男人会说出更卑微像狗一样谄媚的乞怜。

  南嘉深呼吸了一口气,朝阿茗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停不下来的求饶里,南嘉厌烦地斥了一句“闭嘴”。

  老二马上闭上了嘴,惊惧眼神想看他又不敢看。

  南嘉靠在车窗上,远远看着阿茗,挑着手里的长刀在老二肋骨间划,淡声说:“她也会刀,但她啊,喜欢用蛮力,让她只捅肌肉,她那力气会捅穿脾脏。二哥想试试吗?”

  老二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只是一个劲猛摇头,满脑门的汗珠。

  南嘉挪开刀,从他上衣口袋掏出手机,划拉了几条信息,冷笑了一声道:“你也有孩子?倒是不给家人积点福。”

  他将手机扔回老二腿间那堆狼藉液体里,举起手电筒照亮半挂车的涂漆的字,随口报出老二的车牌号:

  “二哥,今晚喝了酒吧?你们二队的运输队长,我记得是旦增?你这种拉重型贵价设备的司机,不能有案底吧?旦增说最近来了几个懂事听话的新人,正考虑往哪儿安排。”南嘉漫不经心摁出一个号码,“今天有点晚,明天找丹增喝场酒,多谢二哥,给我们送了点下酒的小料。”

  南嘉懒得再废话,在老二又扇自己巴掌又求饶的声音里,转身离开。

  摩托车旁,阿茗依旧披着那件氆氇藏袍,手里握着刀。见他过来,她立刻直起身,随时准备抖落身上的藏袍。

  南嘉在夜色中把寒芒毕露的刀收进刀鞘。

  走到阿茗面前,她说了第一句话见到他后的话:“要和他打吗?”

  女孩神情严肃,好像只待他一声令下,她马上会冲上去把老二脑袋敲开花。

  南嘉抽走她手上的刀,声音没有起伏:“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在你眼里是什么?黑社会吗?”

  阿茗一愣,这是解决完了的意思?

  南嘉确认了一下刀上没有血,握刀紧绷的小臂肌肉线条一隐一现,铜鞘吞没了钢刃。

  南嘉冷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把归鞘的刀重新递给阿茗,女孩伸出手接住,垮在她肩头的大藏袍随着她动作摇摇欲坠。

  南嘉伸出手,提正她身上的藏袍领子。他手上力度有点重,袍子上的金属碰撞发出响声,再加上不带笑意抿住的嘴角,这一系列动作落在阿茗眼里,是他在生气。

  也是,谁半夜两三点被叫起床能开心,何况阿茗自知理亏,她对他又闹别扭还冷战,南嘉今晚愿意出现在这里,她就该烧香拜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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