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阿茗垂着脑袋,由着他一颗一颗扣上宽大藏袍的扣子,在冷空气呼出的白汽里,像个等待挨训的乖小孩。
南嘉瞥了眼缄默的人,她装得很像,像她本来就这样乖巧听话从不惹事。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来,唐茗初真的会用刀捅穿老二,他一看她眼神就明了,她平时的刀才不是白练的。
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跨上摩托,掰动后视镜,与她的眼神对视上:“上车。”
在寒风中行驶了好一会,摩托停在一家小旅馆前。
屋里黑着,连招牌都是红漆写的,没一点光。
南嘉敲了门口的玻璃,隔了一会,窸窣声由远及近,一个藏族阿佳打着手电筒望出来。
老板娘认出来人,很是惊讶,用藏语问候:“南嘉格西?好久不见!”她又察觉失言,笑着摇头,去掉了那个名头,“南嘉,好久不见。”
她开门请人进来,这才看见身后的阿茗。她为难地道:“但今晚只有一间房了。”
南嘉没料到,他正犹豫,阿茗出声:“没事,我们一间就好。”
见南嘉还要说什么,阿茗截住他话头:“阿佳快给我们钥匙吧,很晚了,我困得不行。”
阿佳递上钥匙,南嘉示意她先上去。他又单独对阿佳补充:“麻烦给我拿床被褥。”
阿茗盯着他一瞬,越过人上了楼。
看到房里的床,阿茗一天的疲惫都涌了上来。
屋里的灯是坏的,也可能电线烧了,只有床头一盏台灯能用。
阿茗进了浴室,她迫切地想洗掉被那些人触碰的痕迹。
热水浇到身上,让人有些颤栗。玻璃慢慢爬满雾气,她在水声中隐约听见门开关的声音。
阿茗仰头,感受水液落满全身。
浴室外,木地板上的脚步声一路往里,她似乎可以辨认出,他放下了被褥,停在窗边拉紧了窗帘,又到回到床边。
片刻后,她在水汽中睁眼,盯着眼前的玻璃,透过那层并不严实的磨砂层,看着南嘉的身形。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
屋子很小,她每一个动作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拿取毛巾时和沥水架的摩擦,细密绒毛擦过皮肤的微响,离开浴池时落下的脚掌与地面的接触。
南嘉扫视屋子,没有方寸能让他平静的空间。
视线不经意掠过布满水汽的玻璃,上面透出微微晃动的人影,和纤白伸长的胳膊,他猛然闭上眼。
索松的旅馆有暖气,但这里没有。
阿茗没有多的衣服,只穿了条睡裙。她披着南嘉的藏袍外套出浴室,小腿光裸着,没有拖鞋,赤脚走在木地板上,冷得要命,于是踮着脚尖快速跳到了床上。
床板震得一响,南嘉本站在窗边,她弄出的太大不正常声响,他一回头,就看见阿茗打湿的发尾垂在肩头,狼狈地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着她缓慢地打了个喷嚏,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毛巾递了过去。
然后就被阿茗抓住了手臂。
她没有接毛巾,用了两只手抱住他胳膊,他想挣脱,她不松手,被扯着往前扑了一下,睡裙乱七八糟,大腿也盖不住了。
南嘉别开眼,放弃了和她玩这种幼稚的拔河游戏。
阿茗见他没有走开的意思,才接过毛巾擦头发。
深夜的房间,只有窸窸窣窣发丝摩擦的声音。
太安静了。
南嘉沉息一瞬,开口问:“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阿茗垂着眼睛,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对付头发的水珠:“解释什么,你不是神通广大吗。”见南嘉的眉宇因她这句挑衅而隐隐不悦,她才话锋一转,“哦,你要我解释为什么离开索松,我回来有事。”
“和他玩的不是很好吗,回来有什么事。”
听见他的话,阿茗笑了一声。
她仰着脸盯着南嘉,一眨不眨:“你知道他想和我一起玩什么吗。”
南嘉沉默数秒,拿过地铺的被褥,起身离开:“我不关心你们的恋爱细节。”
阿茗扔开毛巾,从床上膝行到他身后,扯住南嘉的衣角:“为什么不关心?讨厌我?”
南嘉转身面对阿茗,她脸颊上还有水珠,整个人因沐浴而清透白皙。
阿茗直起身,拿走他手里的被褥往边上一扔。
南嘉皱眉:“你……”
但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膛——
阿茗扑上前,环抱住他的腰,把他重重压在了床上!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2-10
周一,周四,周六为日常更新,加更另外告知~新的一周祝大家顺利幸福
第59章 ☆、59且听风吟
一切发生的太快,南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陷在床垫里,而她正坐在他身上,双腿分在他窄腰两侧。
他眉头微蹙刚要开口,阿茗俯身压上他胸膛,撑住上半身,清润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
女孩的黑色长发拂过他喉结和面颊,对视片刻后,她伸手拨开他脸上的碎发。
她指尖经过的地方泛起细微电流,南嘉偏开头,但被阿茗双手捧住脸颊,强硬地掰回来。
她要他看着她,不许躲开。
阿茗的脸颊贴得更近,鼻尖几乎抵在一起。昏暗的房间,她眼睛却明亮无比。
“以为我不知道吗,背地里说我是鸵鸟阿茗。”她声音从齿缝里溜出来,呼出的气息拂在面上,让人发痒。
什么时候的事,他都不记得了。大约是哪次被小阿姨拉着一起吐槽吧,让她捡耳朵听去了。
“所以你在证明你的勇敢吗。”南嘉声音听不出起伏,也没有伸手回抱阿茗。
他就这样以极为亲密的姿势被她平静地压在身下,反问她。
阿茗闭上眼睛,肩头有些颤抖,一瞬间回想起无数逃跑的时刻。
很多个或许能抓住彼此的时间点,她当了逃兵,但他不知道她的身体在无时无刻的痛苦和溺水。她想起南城的施
压,想起热闹中寒冰一样格格不入的自己,想起肖琛、老二、形形色色各怀目的的脸。
拜托了,别让她继续在漩涡中挣扎。
阿茗猛然睁开眼睛,身下人寂然到没有涟漪的眼神让她愤恨。
她表情有隐忍的古怪,开口问:“洛桑南嘉,什么是勇敢?”她靠得更近,用手指拨弄他的睫毛,声音轻柔又带着引诱,“如果我告诉你,今天在索松被压在床上的是我,我怎么做是勇敢?”
南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神色倏忽变得复杂。
阿茗很满意他眼里的错愕和逐渐出现的怒气,也满意他眸子里卸去平静后一寸一寸侵占的目光。
阿茗的指尖点在南嘉的唇角:“现在,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眸色变沉,阿茗的话语和动作甚至不是试探,是诱惑,是直白的要求。
而他无法拒绝。
他抬起手,在空中顿了下,即将接触她身体的一刻,他看见阿茗眼里有得逞,有淡淡的自厌,有忍耐的烦躁。她像引颈就戮的囚徒,终于到了鲜血喷洒解脱的前一刻。
她很不对劲……
但她没再给他犹豫的时间,女孩轻软的唇瓣在话音落下时就已经贴了上来,
什么都好,痛苦还是愉悦,让我逃离当下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刚开始几下触碰后,她的吻变得很重,变成无度的索取。
南嘉停在空中的手下意识去搂她,触碰到的先是一片滑腻皮肤和上卷的睡裙边角,他恍然发觉后迅速上移,才揽紧了阿茗的腰。
她眼底模糊的光注视他一瞬,紧贴的唇没有分开,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过速到失控,血液在身体内横冲直撞。
她想要更多,想把束缚自己的封条彻底打碎,重组。
阿茗没有回应南嘉迎上来下一个吻,她顺着他喉结往下亲,本来扶在他胸口的手掌,目的明确下移探进他衣摆,南嘉腰间的肌肉因为她的触碰而骤然缩紧,细腻又陌生的触感,昭示着她的靠近,她的存在。
但柔和的指尖没有停下,顺着腹肌纹理线条一路往上,好像意识到去错了地方,撩拨着擦过皮肤,又往下游走。
她不会解男式皮带,乱无章法,该碰的不该碰的,像失控的野兽践踏陌生的领地。
南嘉眉宇一凛,骤然清醒。
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她……
他立刻抓住了她的手,但她挣扎地很厉害。
南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制住她的身体,但她不肯,又踹又踢。南嘉倾身试图压住她的腿,阿茗就躲开勾缠上他的腰。
“唐茗初!”他声线很沉,眉头蹙着,沙哑地喊她名字。
阿茗不听,蹭他脸,热气呼进他耳朵。
南嘉,嘘,别说话,我不想听,别说那些扫兴的词。可以不可以让我不要思考,让我沉陷下去,你也喜欢,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