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躲过对方的抢夺,迅速拨通了110,盯着几人陈述道:“帮你们报警。”她简明扼要叙述了当前状况,挂了电话道,“既然我们互相无法信任,让警察来处理好了。”
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几人面面相觑,倒不知道如何是好。
“现在我会在门口等警察,并发一封邮件。你们可以全程看我的电脑,但不要限制我的自由。”她挣开被牵住手臂,走到了网稍好的走廊里。
会议肯定参加不了了,阿茗蹲在地上开始善后,那几个年轻人打电话发消息,不一会儿同伴们赶了过来。
“伽伽,就是她……”
走廊里很吵闹,不明原委的学生们有的义愤填膺,有的猜测状况,倒是所有目光关注的对象不甚在意,阿茗对外界充耳不闻,尽快解决自己的事情。
房间里,南嘉正点开琼布发来的视频,里面的人指着窗台上的花盆道:“薄荷浇水了,死不了啊。”
黄毛屏幕晃动得厉害,嘀嘀咕咕:“你爹地大老远从倾雍把你带过来,叔叔可得好好喂饱你。不过老大,你没事跑麦宗破地方接那活干什么,费力又不给钱。拉萨这边研究院你还嫌不够忙啊,几个月都在出差……我都忘了,这薄荷你从哪里弄的?你不会偷拿茶茶饭馆私产吧!你要真那么爱在饭馆打工趁早回去,现在旅游可火了……”
黄毛话说个没完,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老师!出事了!”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3-12
明天我觉得有小糖~
第74章 ☆、74雨崩之日
南嘉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阿茗蹲坐在地上,怀里放着电脑。她身边站了两个人,抛出一连串的问题质问她,她脸上看不出喜怒,还是暂停手上的事情片刻,对他们说:“你们不用急,警
察来了再问也不迟。”
南嘉一出现,学生们像有了主心骨,都向他涌来。
陈伽伽率先挤过来讲述经过,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发表观点,尤其是阿茗不回应他们的质疑。
南嘉的目光只是扫过他们,众人就蓦地噤了声。
他沉声道:“你们先回去,我会处理这里的事。”
有些人听劝,有些人不愿走,陈伽伽着急说:“南嘉哥,她真的很可疑!我那天在山上就见过她,说不定早就盯上了我们,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留下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南嘉眼神里有晦暗不明的光。
他的声音很沉静,并没有被影响:“最近频繁发生非法采集的事,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今天是个误会。”他顿了一下,看向那个女生的身影,“借钥匙的事,我和老板已经沟通过了,也知情,是老板弄错了。”
大家一下没了话说,南嘉也不再解释更多。在他颇有压迫感的目光里,大家三三两两离开,陈伽伽还想说什么,南嘉已经越过她。就像他说的,有问题他会解决,而不是再听任何揣测。
阿茗合上电脑,发现刚刚还挤满人的走廊,只剩下了一个人。
青年插着兜,靠墙看着她,没说话。
阿茗准备起身,听见他说“慢一点”,顿了下身体,还是依言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
南嘉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知道。
午后的阳光很好,从玻璃屋顶投下来,在他睫毛上落了一道阴影。
他眼风扫过她,进了储藏药材的屋子。阿茗会意,跟着他脚步,门在背后自动合上。
两个人,安静的房间,一束天光。
阿茗本以为南嘉不会来,她准备好应对警察的说辞,似乎没了用武之地。但她还是问了一句:“等警察来吗?应该快到了。”
青年没有回应她,只是收拢了一些桌上散落的药材。在草药香里,他淡声解释:“之前发生过熟人偷盗的事。年轻人容易情绪过激,我代他们道歉。”
阿茗也没反驳:“抱歉,也是我走错房间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在莫须有的事情上浪费情绪。何况,她知道亲手摘来熟若珍宝的东西被人抢走是什么滋味。
南嘉放下手里的药草,听到她的话后,他静静注视了她一会。
她不像在说假话。
女孩白皙的脸上除了之前有一丝被吵到的隐隐不耐,没有喜也没有怒。
南嘉忽然叹了口气,他轻声道:“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会气得掉眼泪。”
他目光很专注地看着她,继续说:“你会愤愤气恼,他们为什么要污蔑倾雍镇上最好心的姑娘,晚上饭也吃不香。”
针落地一样轻的声音,只有阿茗听得见。
好平静的一句话,可就那么扎进了她心里。
阿茗唇瓣有点颤。他毫无征兆戳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而她闪避不及。
她几度张唇,最终她听见自己没有起伏的声音:“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那么,为什么不哭了?”
他就这样直白地问。
阿茗偏过脸:“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嗯,有关系。”
南嘉上前两步,他俯身看她,阿茗忙后退,背脊贴上了墙壁。她整个人被笼在他的影子里,只有脸颊上有光。
“哪里有?”阿茗指尖微微蜷缩,反问。
他没回答,每一寸目光都看得很仔细。从她柔软的发丝,到轻咬住的唇珠,还有因呼吸而起伏的肩颈线条。曾经他也隔着遥远的报告厅看她,得出了错误的结论。现在没有镁光灯的美化,没有那些精心包装后的笑颜,只有自然馈赠的阳光,他会用自己的眼睛获得答案,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你瘦了好多。”
阿茗睫毛颤抖,垂下目光。
他一点退路都不给她。
阿茗对自己被他压制地毫无还击之力而感到一丝愠怒,她猛地推开他,阳光一下子倾泻下来。她口不择言道:“这么说,我是该在屋里拿你点好药材补补。”
南嘉看起来也不生气,甚至接她的话道:“来都来了,不好奇雪莲长什么样吗?”
阿茗有些戒备:“我为什么要好奇,等警察把我抓进去吗?”
“警察不会来,我已经联系他们解释过了。”
阿茗话哽在喉咙,又听见他说:“真的不好奇?长得像大白菜的雪莲花,丑丑的。”
他语调甚至微微上扬,以前他最会拿捏阿茗喜欢的东西,轻轻一引诱,阿茗就乖乖上钩求着他要看。
他好像就是想看她忍不住流露出惯常的牙尖嘴利的模样。
阿茗没有预料中的反击,她静了一会,慢慢低声道:
“那些东西,我都不喜欢了。在我这里,都过去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很清晰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蹙起的眉心被他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冷静。他薄唇抿住,俯视她说:
“在我这里过不去。”
他甚至上前一步,再度把阿茗逼上墙角:
“你告诉我,怎么过去?”他嗓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吃不下饭?为什么睡不着觉?为什么身体变那么差?”
南嘉就那样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和初见时一样。好像穿过时光,问她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到过去,回到小饭馆每一天平凡的下午。
阿茗无言以对。
她尽最大的力保持声线平和:“别幼稚了……我现在很好,你也很好。”她声音甚至变得有几分哀求,“就让过去一直是过去,好不好……”
“不好。”他没等她说完,就给了答案。“你要用什么证明,你过得很好?你……”他咽下了后半句话。
你要用什么证明,我也过得很好。
上次他被她骗了。如果他再走近一点,再看的仔细几分,他会像今天一样更早一点发现,她在向所有人撒谎。
他终于明晃晃昭告天下,这次,他不可能让她如意,他们之间必须有个明确的答案。
他眼神坦荡无比,而阿茗溃不成军。她从他臂弯里嗖得矮身钻过,急急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如果警察不来,我就先走了。”
她指尖刚搭上门把手,听见他在身后清晰叫她名字的声音:
“唐茗初。”
阿茗的脚步停住,南嘉没有上前,他就在原地,注视她的背影,缓缓开口:
“达吉的伤好了。央金和桑巴生了个女儿。旺姆立了二等功,今年秋天升警衔。白玛开了自己的虫草公司。董老板的店去年转手,他要回家养老。琼布又回拉萨了,大家……”
阿茗猛地拉开门把手,夺门而出,带起一阵风。
“大家都很想你……”落跑的脚步声里,南嘉声音越来越轻,只有自己听到后面这几个字。
唐茗初抱着电脑冲出走廊,她胸膛起伏着,一步也不敢停。
她知道她害怕听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