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什么东西也没拿走,他一直侥幸以为她会回来,等了很久,发了好多条消息都没人回复,电话也打不通。
“再过几分钟吧,我还要等个人,麻烦你了。”
几分钟后,放映厅里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仿佛刚才的喧闹都是假象。
他这才不得不迟钝地承认,她是真的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至少今天是这样。
外面已经开始打雷,风很大,刮得李梦觉差点站不住脚,上车之后,开始落雨了。
雨点细细密密,在某一刻变得很大,车窗上全是水雾,路边的灯牌一下子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
车在酒店门口的露天车位停下,她很忐忑,害怕遇上陆知序,更害怕他们两个人知道对方的存在。
谢怀川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她不顾雨点会飘进来,把车窗降了下来,朝大堂里看了好一会,雨声吵得心烦,才重新把窗关上。
“现在下车吧。”她朝驾驶座的谢怀川说了一声。
话音刚落,副驾车窗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闷响。
第25章 不会怪你
车窗外模糊的人影将光线尽数遮挡,李梦觉手无意中碰到了自动升降开关,雨滴飘了进来,她侧头望过去。
雨幕中,陆知序没有打伞,全身快要湿透,头发上还在滴水,面色阴沉地看着车里的一切,眼中写满冷漠,幽怨地看着车里坐着的两人。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为什么会克制不住,在大脑给出明确的指令之前,手就已经拍响了车窗。
“这么大雨你站在这是准备要干嘛?”她忍不住朝他吼道,打开车门准备要下车,袖子被驾驶座一直沉默着的谢怀川给扯住了。
面对她不耐烦的表情,谢怀川有点伤心,把伞递给她,“小心着凉。”
脚刚点地,陆知序就抱住了她,身体冰冷得像是一条缠绕着她的毒蛇,“你现在要跟谁走?”
李梦觉没有回答,皱起眉,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把伞撑好,伞面刚好容下两个人,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怀川。
“我先把他送走,晚上再去找你。”
事已至此,她也不顾他们怎么到底会怎么想了,只想赶紧将两人分开。
好在房卡还在口袋里,李梦觉把陆知序带到自己房间,脱下沾水的外套,推着他进了浴室。
同事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才想起这个乱糟糟的晚上还得工作,如果不是因为工作根本就不会回来,一时间恨不得把电脑砸了。
但没办法,她还是任劳任怨地坐在桌子前,开始编辑未完成的表格。
收尾得差不多,李梦觉把文件发送过去,工作让她头脑暂时冷静下来,抬起眼,陆知序站在她面前。
“不解释一下吗?”他问。
她无所谓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陆知序没有想过和她谈论谢怀川的存在,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词穷,精心修炼的谈吐在此刻全部派不上用场,只能轻飘飘地说:“觉觉,你这是出轨。”
他的语气还算温和,但李梦觉受不了他给自己扣的这顶帽子,一下站起身,“你别血口喷人!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怎么能叫出轨?我只不过是没来得及通知你,难道你是要怪我吗?”
陆知序上前拉住她手腕,感受到她要后退后步步紧逼,紧盯着她问:“你跟他正式在一起了?你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了?”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李梦觉怎么可能承认:“对,我答应他了,我和他已经什么都做过了,和你做过的那些事,一样不落。”
她用了点力想挣开他的手,陆知序却越收越紧。
“松开,弄疼我了。”
闻言,他终于松开。
“跟他分手,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有时候越是被劝阻就越是想做一件事,李梦觉逆反心理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坚定:“我什么也不要,就只想跟他在一起。”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再也不需要我了,是吗?”
李梦觉受不了了,捂住耳朵,跌坐回椅子上,别过脸固执地不去看他,“你真的别问了,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很烦啊。”
陆知序没再说话,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他转身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她。
听到关门声,李梦觉泄愤似地踢了一脚桌腿。
他不走,她也生气。
他走了,她却更生气。
距离他们俩一起离开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中途谢怀川只给李梦觉发过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的房间号。
她说过今晚会来找他,尽管概率很小,谢怀川却还是在等。
他习惯了等待,并不觉得有多难熬。
十一点半,雨势变小,谢怀川没忍住给她发了一条语音:“你还会过来吗?”
猜到她也许不会回复,但他还是忍不住失落,刚想去洗漱,门却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不算急促,他甚至能听出一丝小心翼翼,连续响了三下后,门后的人又试探般轻轻地敲了一下。
谢怀川赶忙把门打开。
李梦觉表情倔强,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比起面对陆知序,她其实更害怕谢怀川会有什么看法,前者她足够了解,能跟他胡闹,也能毫无负罪感地做很多对不起他的事。
但后者……
她毕竟对谢怀川隐瞒了很多,也完全不知道他的底线到底在哪,在她眼里,他是一个包容但却很有原则的人。
可谢怀川心软得一塌糊涂,把她揽进怀里,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调和平常无异,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
李梦觉变得无措起来,抬头看向他,扯出一个笑容,“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怀川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思考了一会,轻声问:“冷吗?”
“什么?”李梦觉一下子有点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不怪自己吗?
谢怀川换了个说法,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刚刚不小心淋了雨,你冷不冷?”
“……不冷,除了这个呢?你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
他沉默了,问出了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底的困惑:“你只是想和我玩玩吗?”
这是个李梦觉自己也回答不了的问题。
她终于发现面前这位和陆知序是不一样的人,一个想要的太少,一个又想从她身上得到太多。
“对不起,我也说不清。其实我和陆知序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很早之前就不想和他再继续了,但却一直和他纠缠,在你出现之前就是这样。”
“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呢?”
“我真的不知道,刚刚在下面的时候我想的居然是你们两个我都放不下,这是不是很坏?”
李梦觉说这话时眼角滑落一滴泪,谢怀川用宽厚温暖的手掌帮她抹去,“你很好,喜欢你的人很多。”
“你真的一点也不怪我吗?我骗了你,我没有和陆知序不熟,我们……”
怕从她口中再听到什么让人伤心的话,谢怀川低头撬开她的唇齿,吻得甜蜜又苦涩。
分开之后,他摸着她的嘴角,认真地注视着她:“那些话不用说了,你以后还可以去找他,我不会怪你,更不可能讨厌你。”
“……为什么?”
他没有再回答,换了个话题:“明天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第26章 争吵
第二天,李梦觉没有和同事一起坐高铁回去,而是选择坐谢怀川的车。
他大老远跑来找自己,大概也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她心里过意不去,但也无法对他作出更多的承诺。
谢怀川沉默了一路,最后把她送到家楼下时忍不住问:“你还会来找我吗?”
李梦觉点点头,怕诚意不足又开口:“我会的。”
收获肯定的答复,谢怀川放下心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道感应门后。
只要她还愿意见他就够了,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这是李梦觉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圣诞节。
12月31日这天,她陪林榆吃过饭,在客厅看起了跨年晚会。
林榆戴好帽子,脖子上围了一条新丝巾,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你今天晚上都没安排的?”
“没有,我就待在家看看电视。”
“那我出门了,你要是无聊把谢医生叫出去玩呀。”
“……再说吧。”
女儿的语气有点奇怪,但林榆今天急着去聚会,便没多问,整理好仪表就出门了。
李梦觉这几天谁也没联系,每天的主线任务就是工作,忙到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爱与和平的状态,情绪没什么波动,平静得心慌,居然又开始想念起被人和事牵动神经的那些日子。
这或许是她隐匿在安稳之下的本性。
上高中之前,她每天都只能按照母亲规定的路径走,放学后必须立刻回家,去补习班只能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