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年十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性格倒是还那样。
他是这几个孩子里对虞铮最亲的一个了。
二皇子和二皇子也是去年成亲的，不过还在宫里，并没有搬出去开府。
成婚了，就不会时常过来用膳，所以今天中午二公主和太子单独吃。
因为陛下病着，吃的清淡，所以虞铮陪着。
独孤钺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但他给虞铮夹菜：“你何必陪着我吃?”
“你本来就没胃口，自己吃更没胃口，不陪你我不放心。”虞铮道。
“再来点汤吧，不想吃菜的话，汤里泡一点米饭吃如何?”
其实不想吃，但是还是点了头的独孤钺看着虞铮。
虞铮也知道他胃口不开，所以弄的不多。
好歹是哄着人多吃了小半碗。
只是皇后娘娘再尽心尽力的照顾着，陛下的病也没有起色，甚至周王这一走，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出宫一次劳动，陛下病重起来。
接连三日烧的厉害，咳嗽的厉害，什么也吃不进去。
虞铮日夜不休的陪着，终于第四日他退烧了。
虽然很危险，好歹是好转了。
没想到陛下好了，皇后娘娘却病倒了。
“回陛下，皇后娘娘这是担忧恐惧劳累导致的，好好休息几日就好了。”御医来回话。
独孤钺点头：“好好伺候皇后，叫她身边的人尽心，这些时候叫皇后回去休养，不必来照顾我了。”
“是。”
皇后侍疾累到自己病倒的消息不用传也都知道了。
虞铮确实病倒了，她自己心里有数，这回直接点了丽妃和赵昭媛去侍疾。
“告诉她们，好好伺候陛下，这时候陛下需要安静，别叫她们乱来。”
其实这两个人她都心里有数，没有一个是会乱来的。
不过嘱咐一声还是必要的。
丽妃这些年侍寝的时候是有的，但是没有再生育。
赵昭媛自己身子好像有些宫寒，也没怀孕。
倒是下面的郭才人生了七公主，所以晋位了美人。
杨宝林生了一个公主，落地没站住。
但也晋位了才人。
除此之外，这五年来就没有别的嫔妃有生育。
倒是大皇子去年春天成婚，今年正月就添上了一对双生子。
效率很高。
“瞧娘娘瘦的。”罗妈妈叹气：“什么能比身子要紧呢?”
虞铮笑了笑：“没事，累了点，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罗妈妈挥手叫屋里人都出去，才小声道：“娘娘看着陛下身子是如何了?”
虞铮想了想摇头：“不好说，要是能好起来，就没事了。但是……状态不能算好。”
罗妈妈心里有数了：“那您可有安排?”
虞铮笑了，握住罗妈妈的手：“夫君病着，我唯有照顾好夫君，照顾好孩子，照顾好宫里的一切才是啊。”
罗妈妈一愣，随即点头：“是，娘娘说的对。”
第332章 自毁长城
虞铮这一次是放任自己好好休息的。
自打这一次独孤钺病，虞铮确实太累了。
他病了一年多了，断断续续的一直就不见好，虞铮也一直提着心。
所以此刻，她这一场病来的及时，是时候休息一下。
她并不会去做什么明显的事，多年的默契在，她不会在关键时候自毁长城。
如果独孤钺能好，她做的一切都会成为以后解释不清楚的把柄。
但是如果独孤钺不能好，那她更是不必急在一时。
越是关键时候，就越是要稳住。
这些年，她越来越能沉住气了。
只是，虞铮要休息，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陛下来了。
独孤钺虚弱到走路都费劲，但是他还是来了。
“怎么忽然来了?要是想见我，我去就是了。”虞铮比他强多了，被扶着下地：“真是要把我吓死啊!”
独孤钺被扶着，坐在榻上：“没事。”
他不说为什么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来。
大概人生病的时候身体脆弱了，心里也就脆弱了。
他只是想跟东君在一起待着，舒服。
他靠着枕头：“来。”
虞铮叹口气，只好又上了榻：“也罢，咱俩一起养病吧。”
独孤钺嗯了一声，把她揽住：“好些了没有?”
“今日强些。”虞铮靠着他：“夫君，你又瘦了不少。”
她叹口气，把手伸进他的衣裳里头，在他腰上轻轻摸：“别瘦了，心疼。”
独孤钺抱着她不说话，只是在她头顶轻轻摸了几下。
当天，陛下就没离开。
陛下病着，如今早朝也不是每一次都去，不过有三省六部，陛下缺席早朝也不碍事。
陛下来清宁宫养病，众人也不太意外。
这一年多，陛下和皇后娘娘就是形影不离。
虞铮其实很理解他。
独孤钺虽然自幼丧母，但是他一直都有人疼爱。
祖母，父亲。
还有她。
是的，虞铮一直以来扮演的就不只是解语花和妻子，还有带着母性的关爱。
独孤钺很需要，他一直就很需要。
他活到如今，始终没有在这方面缺失过。
所以他病了的时候，是更需要这种感情的时候，也是最需要虞铮的时候。
昨天才说叫虞铮好好休养，今天就自己过来了。
这一次独孤钺稍微好一点，但是也是短暂的。
就在虞铮的病差不多好全，九月底的时候，独孤钺又一次倒下。
他是肺病，时不时就严重起来，这一次甚至有喘不上气的情况。
御医们也是提心吊胆，陛下这病确实是危险。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病是随时都可能死人的。
陛下睡过去后，虞铮单独留下两个御医：“你们说实话，究竟怎么样了。”
两位御医叹口气：“陛下内火太盛，如今转入肺腑，实在是有些严重。今早陛下咳嗽见了血……”
虞铮皱眉：“如何?”
“臣医术浅薄，先前就已经下了猛药，可……”
虞铮深吸一口气：“可还有法子?”
另一位御医忙道：“若是挺过今冬，就还可缓解，若是……”
说着他就跪下：“臣无能。”
两位御医都跪下，虞铮沉默了好久：“起来吧。”
“陛下……正值壮年啊。”虞铮叹气。
“五脏之病症最难医，陛下这病……也算是传下来的。”和御医叹气。
“你们一定尽力，陛下是咱们大安的天，他不能倒下。”虞铮眼圈红红的。
“是，臣等一定尽力。”
虞铮回到内侍里，独孤钺沉沉睡着。
他每天夜里都咳嗽醒，早上也有一阵咳嗽，基本上好久都没睡好了。
这会子也是喝了安神药，才能睡过去。
虞铮坐在他身边看他，这男人瘦了不少，整个人都有些脱相了。
他的俊美的容颜也逊色了几分。
依着御医几次三番的回话，虞铮知道，独孤钺这病只怕是肺癌。
这种病，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很危险，很多人一发现就是晚期，做手术也不行。
放在如今……
他应该没有多少日子了。
虞铮叹了一口气，伸手在他英挺的眉宇间轻轻抚摸。
他是个挺好的人，也是个好皇帝。
虽然他时常显得冷漠，对很多人漠不关心，但是那并没有脱离时代。
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男人都这样。
他是个好皇帝就够了。
这一刻，虞铮不想做什么，她脱了鞋背对着独孤钺，却也紧紧挨着他闭上眼。
她舍不得他。
不过，人生不就这样?
如果独孤钺真的如今撒手，她也准备好了。
虞铮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被子，她的腰上有一只手。
她睡的时候只是靠着独孤钺，并没盖被子。
这时候她感受着身后的温暖，也有那么一瞬间无比贪恋这种温暖。
她畏寒，到了冬天，永远都贪恋这份温暖。
她转身过去，把自己埋在他怀里。
独孤钺轻轻摸着她的后背，感受到胸前的湿润，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那个漆黑的头顶，一下又一下的在她后背上抚摸。
如今他已经学会拍她后背的和抚摸她后背的时候轻柔缓慢，再也不是鲁莽的动作了。
但是……
好像他也不能再抚摸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