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疏忽了?”
“管理员,”狱长冷声开口,“将林鹰内网账号的所有操作记录都复原出来。”
【_好的,马上为您操作。】
狱长立刻看到了一封奇怪的加密邮件。
【_该邮件使用私人加密方式,是否需要为您破译?】
邮件内容很快被投送到狱长面前的浮空屏幕上。
从收件人能看出来,这是林鹰和某位高层的往来邮件。
【监狱对我起疑了,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你传递信息。】
【辛鹊的躯壳,最多只能再承受一次审讯,如果她挺不过去……你我都得被监狱推出去当替罪羊。】
【你不会真以为拷问部能逃脱的了干系吧?】
【我负责监管辛鹊的躯壳状态,给她上刑把她躯壳折磨到濒死状态再投进监狱的可是你。】
【别傻了,他完全可以抹除所有的痕迹,说是我们动用私刑将辛鹊折磨到承受不住审讯的地步……】
【瞿焕,监狱眼里只有能不能跟霍家交差,你我的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中间能看出已经死去的拷问部部长和林鹰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现在我们除了另找出路,没别的办法……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主动向霍家揭露监狱的自作主张。】
邮件往来的记录停留在瞿焕进入审讯方案的前一天。
林鹰的管理账号,最新一条的动向是,他在试图偷盗瞿焕已经被封存的管理账号。
狱长眉头紧锁。
瞿焕早就死在了上一场审讯方案里,她到底有没有和林鹰勾结,已经是死无对证。
狱长并不愿意怀疑瞿焕。
瞿焕虽然手段阴狠,但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高层,对监狱的忠诚近乎狂热。
如果她真的跟林鹰勾结,她就不会在和辛鹊对峙的最后关头,宁愿选择自毁也要阻止辛鹊逃跑。
从邮件的沟通过程里也能看出来,瞿焕一直不肯接受林鹰的策反。
“他偷盗瞿焕的账号做什么?”狱长想不通林鹰莫名其妙的举动。
但这些疑虑,在他看到管理员复原的数据时,立刻被手下背叛的滔天愤怒取代。
【_综合复原的所有数据,监管部部长林鹰,在试图抹消他误导瞿焕,并致其死亡的重要信息。】
【_狱长,拷问部部长瞿焕的死因,另有隐情。】
重犯辛鹊根本就没有掌握躯壳转换技术,也没有能力逃脱出审讯方案!
是林鹰,在策反瞿焕不成之后,干脆动了杀心,直接误导瞿焕对局势做出错误的判断。
至于他是怎么在审讯之中干预瞿焕判断的……
狱长看到复原出的林鹰和已经死亡报废的56号犯人的通讯记录,猛地站起身子,双手死死扒在桌沿上。
“好算盘!”狱长咬牙切齿,“骗还在协助审讯的56号,可以通过假借瞿焕的账号逃出审讯方案,实则让她和瞿焕同归于尽……”
彻底掐灭瞿焕脱离出审讯方案的最后一丝希望。
“林鹰……你他妈真能藏啊!!!”
第209章 痴缠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骆华意从辛鹊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从背后抱住她。
辛鹊脚下躺了几具死状各异的尸体。
都是许家来追杀她的打手。
男人的视线懒得分给辛鹊以外的东西,只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辛鹊抬手拍了拍骆华意圈着她的胳膊,“你现在是黑户,出手容易被管理员盯上。”
顿了顿,辛鹊有些无奈,“别动这些尸体。”
尸体四周的阴影里,荆棘蠢蠢欲动,试图将几个人拖进另一个世界。
听到辛鹊这么说,骆华意停下要控制荆棘毁尸灭迹的动作,“不怕被许家发现?”
“这次的剧情就是在逼我被许家发现,”辛鹊解释,“我没必要躲。”
骆华意安静下来。
不知为什么,他放低态度之后,辛鹊反而没再提合作的事情。
骆华意想不通辛鹊为什么要放过这么好的来利用他的机会。
“哎,辛鹊?”骆华意出现在副驾驶上,看着窝在后排车座的女人。
细细密密的荆棘悄无声息遮挡住车窗里的景色。
辛鹊身上的毯子落了下来,她抬起眼皮看向骆华意,“不在你的世界休息,跑来这儿干什么?”
骆华意干脆从主驾驶和副驾驶的空隙里费劲爬到后座,以一个非常难受的姿势蜷在后排和前排中间的空间。
他到底是忍不住,主动开口问她,“你到底还要不要合作?”
辛鹊捏了捏眉心,她没回答骆华意的问题,只是坐起身,拍拍身旁空出来的座位,“上来。”
车子里没有任何灯光,辛鹊停的位置又是刻意避开人流量多的景区。
深夜的景区漆黑一片。
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只有嘈杂喧闹的虫鸣。
视觉无法分辨四周的环境下,听觉格外敏锐。
女人的手轻拍在座位上的声音分外清晰。
骆华意慢吞吞坐到她身边。
“我们好好谈谈。”辛鹊的语气难得柔和。
骆华意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嗯。”
“我的职业你知道,”辛鹊声音平静,“做杀手的人,要么眼里只有主子的利益,要么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我就是后者。”
“我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你付出的那些……但我不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放弃逃狱。”
骆华意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辛鹊透过黑暗也能察觉到骆华意无法忽视的消沉,她叹了口气,“我没法给你你想要的感情。”
“但从实际出发,我逃出去之后,精神监狱必定会被他们的大股东清算。”
“骆华意,如果你留在这里,就算不被管理员发现,也逃不过最后的大清洗。”
辛鹊慢慢抬手将人推倒在座椅上,“要不要跟我一起逃出去?”
骆华意没说话。
经历这么多,他早就不甘心于只跟她离开。
骆华意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炽热爱欲。
但辛鹊没有心。
他为她豁出一切扭转世界,换来的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抽离。
就算跟她逃出去,骆华意心知肚明,他对她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必定会被她一脚踢开。
“逃出去之后呢?”骆华意轻声问她,“你会接受我吗?”
“我会用什么形式离开……人?还是没有形体的资料?”
人都不会永远被她放在心上……更何况是毫无价值的资料。
辛鹊沉默下来。
“辛鹊……”骆华意抬手搂住她的后颈,声音是难以遮掩的疲惫,“干嘛要在这种时候诚实啊……”
“让我好好想想……”辛鹊俯身吻住他,“载体的事情,肯定有办法。”
所以她并没有回答到底能不能接受他的问题。
骆华意闭上眼,将苦涩尽数咽回喉咙里,只剩两人唇齿相依滚烫交错的呼吸。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骆华意放轻声音,指腹轻轻摩挲着辛鹊湿润的唇瓣,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女人的唇边,“辛鹊,你能不能……只要我?”
再为你扭转无数次世界都好,我只要这只鹊鸟将视线、将羽翼驻留在我一个人身上。
只要她停留驻足在这枝已经凋零残败的花枝上。
即便内里已经腐烂扭曲,他这个人……骆华意这个名字下所有的一切,都要如影随形缠在她身边。
事到如今,“爱”已经不再纯粹的只为某人付出。
掺杂进恨意,掺杂进欲望,掺杂进太多太多杂质的感情,已经没法单纯用“爱”这个字来囊括。
像腐肉生出的令人作呕的菌落,像寄生在宿体上吸食生命的寄生植物。
骆华意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哑声唤着辛鹊的名字,在七情六欲堆积成的海中,浮浮沉沉在汹涌澎湃的浪涛里。
上一秒还捧着她的脸痴痴地说爱,下一秒又在眼尾溢出的生理性的眼泪中,狠命咬着辛鹊的脖颈上,含混不清地说恨。
碍事的衬衫随意丢在一旁。
明明她的心跳已经近在咫尺,为什么他还会觉得这个人遥不可及?
骆华意的大脑越来越混沌。
“不够。”
他说。
辛鹊透过黑暗俯俯视着身下的人,只回给他三个字,“会过火。”
“不够,”骆华意的声音越发病态,“就是不够。”
他攥着辛鹊的手腕,让她的手放到自己滚烫的侧脸上,偏头吻上她的手,“不想思考……所以过火也无所谓。”
女人的指尖逐渐被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住。
骆华意的声音含混不清,“反正这具身体受再多伤都能复原。”
所以用折磨躯壳带来的痛苦和愉悦,来解脱已经没法再继续维持理智的灵魂,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