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辛鹊神情紧张东张西望,他又补上一句,“这里都是我的人,放心开口就是。”
辛鹊这才出声,“韩尉确实死了,但不是我杀的。”
老人翻阅数据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是角斗场,假扮你们教会的人射杀了韩尉。”辛鹊似乎还带着后怕,“酒吧的人,全是角斗场的演员……”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阿诺恩推开门快步走到李仲翰身旁,低声汇报着什么。
“今晚的酒吧有一层确实是停业状态,那些安保嘴很严,问不出什么……”
“再加上我们忙着处理活祭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到酒吧的异常……”
李仲翰锐利的视线扫过一旁惊魂未定的辛鹊,“你的意思是……维多利亚假扮我们教会的人杀死韩尉,试图栽赃给我们?”
辛鹊总算冷静了一点,“ 金斗财根本不信任我,我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冒险偷拍了点东西……”
阿诺恩猛地抬头看向辛鹊,“你手里还有什么证据?”
辛鹊壮着胆子开口,“这些东西……我不能现在就给你们。”
李仲翰这次终于肯正眼看向辛鹊。
“我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辛鹊后退了一步,“万一你们拿到东西之后就把我反手出卖给角斗场怎么办?”
李仲翰将手里的资料放到一边。
这间房间一时之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辛小姐怎么样才肯信任我们?”许久,李仲翰才温声开口。
韩尉的死太过突然,他必须尽快在维多利亚通知韩成元之前拿到主动权,现在刑讯逼供来不及,比起直接将辛鹊推到对立面上,还不如先利诱稳住她效率更高一些。
“祛祸永生会到底能不能护着我安全下船?” 辛鹊有些焦躁,“角斗场那边知道我私底下跟你们合作,肯定会把我当成内鬼……”
“辛小姐,”李仲翰强势打断了辛鹊的抱怨,“我现在已经收到你的通风报信,不管你再怎么跟他们辩解,角斗场都会铁了心认定你是背叛者。”
“你除了投靠我们,没有第二条路。”
威慑完之后他又放缓语气,“既然你下意识来选择来找我,说明你内心深处比起角斗场,更信任我们祛祸永生会,不是吗?”
“你放心,从现在开始祛祸永生会会全面保证你的安全,你就留在我们教会,”李仲翰的神情甚至算得上是慈眉善目,“今晚的活祭也是借运仪式……我会和主沟通,让祂保佑你不受威胁。”
“辛小姐就加入我们教会……暂时担任牧师的职位,如何?”
“至于先前允诺的财物保证……一应翻倍。”
说着李仲翰冲阿诺恩使了个眼色。
阿诺恩小心翼翼打开李仲翰身旁的柜子,捧着一个被红布包裹的盒子,走到辛鹊面前。
辛鹊一脸狐疑接过阿诺恩手里的四方盒子,沉的她手险些没稳住。
掀开红布,打开漆盒……
一尊小臂那么长的,纯金制的圣母像,半阖着眼静静半卧在盒子中央的丝绒垫里。
雕刻出纹理的发丝上点缀了不少稀有宝石做发饰,乍一看去,只觉震撼。
辛鹊看到盒子里资料卡上标的10kg,眼都直了。
“这尊圣母像算是主对辛小姐的一点赐福,”李仲翰笑着跟辛鹊说,“能不能安辛小姐的心?”
辛鹊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慢慢盖上盒子,抱着盒子挺直了脊背,“我觉得自己精力充沛,现在就能参加祭祀。”
“我去找个箱子,”辛鹊死死抱着手里的盒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没端住跌到地上,“主这么珍贵的赐福,得好好带在身边才行啊。”
李仲翰挥挥手,“辛小姐随意。”
得到允许,她立刻抱着盒子点头哈腰往外退。
从路边的奢侈品店里挑挑拣拣,最终辛鹊挑了个行李箱。
“怎么买这么大的?”阿诺恩带人等在店门口接她,见辛鹊推了个大号的静音行李箱出来,立刻起疑。
这箱子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
辛鹊瞪了他一眼,“大箱子目标大啊,我不管去哪都能一眼看到。”
阿诺恩没说什么,只是在跟她又一次回到祛祸永生会时,阿诺恩身旁的保镖团团围住辛鹊。
“打开箱子,”阿诺恩冲辛鹊抬了抬下巴,“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黑洞洞的枪口,霎时间对准了辛鹊。
第106章 海上沸腾之夜(中)
“喂喂喂,”辛鹊咽了咽口水,手都有点打哆嗦,“你这么对新同事,有点吓人了啊。”
阿诺恩的手搭到了后腰的枪托上,阴鸷的视线落到辛鹊紧紧捏着拉杆的手,“我数到三……再不打开,我就要亲自动手了。”
“三……”
“二……”
“我开!!!”辛鹊哆嗦着手,将箱子放倒在地上,飞快解开了密码锁。
箱子里是许多泡沫填充物,生怕碰撞到那个盒子似的,将那个盒子护在最中央。
阿诺恩检查过所有的填充物,又重新打开那个盒子,看到熟悉的圣母像,这才示意保镖收起枪。
“辛小姐,最近船上不太平,”阿诺恩扯出一个冷冰冰的笑,“谨慎一些对教会没什么坏处,您说呢?”
辛鹊满脸写着敢怒不敢言,“理解,理解。”
她绷着脸重新将盒子用填充物保护好,才扣上箱子,走到阿诺恩身旁,“走?”
阿诺恩看都没看辛鹊一眼,径自带着人往前走。
辛鹊走到大厅时,恶狠狠剐了阿诺恩一眼,随后将她的宝贝箱子拉到自己身后,“我要去洗手间!”
阿诺恩“……”
“去洗手间也要带着你这个箱子?”他脸上的鄙夷已经快藏不住。
辛鹊环视一圈神情各异打量向她的信徒,更加紧绷,“鬼知道你们会不会借着检查我箱子的名义掉包我的东西?”
阿诺恩“……”
辛鹊最后拉着她的箱子一路小跑去的,还不忘十分怕死的叮嘱阿诺恩的人别走太远,免得她遇到危险呼救没人注意。
阿诺恩“……”
人怎么能怂到这种地步?!
辛鹊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拉着箱子从洗手间小跑出来。
阿诺恩看了一眼这贪财怕死的女人,彻底无语。
“祭品准备的怎么样了?”阿诺恩转身问一旁负责管理仓库的教徒。
“嗯,”同样穿着暗纹衬衫的教徒走过来,将手里的统计表格递给阿诺恩,“这次活祭会长很重视,我们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
“会长有没有转达主的神意?”阿诺恩确定没错,才将手里的资料还给教徒,“是上吊,还是其他的脱离尘世的方法?”
教徒想到什么,“会长没交代啊,只说了场地安排……不过他在更衣,很快就过来,等他亲自安排好了。”
阿诺恩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没再说什么。
回头瞥了一眼寸步不离守着箱子的女人,阿诺恩眉头一皱,“你不是牧师?”
辛鹊“???”
“以后的祭祀你作为新牧师都会参与主持,”阿诺恩见她上不了台面的模样就没眼看,“我让老牧师带你学学流程,免得等会出错。”
辛鹊一脸不情愿的拉着箱子跟上阿诺恩安排的老牧师。
一行人走进偌大的仓库,辛鹊在看到包裹在祭品身上的暗纹丝绸布时,心下一松。
看不到脸……就好办了。
她将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放到一边,随后快步跟上老牧师。
……
教徒紧锣密鼓将所有的祭品摆放到阵法蜡烛后对应的位置上时,已经是十一点半。
阿诺恩见辛鹊出来,又看了眼她不离手的行李箱。
见辛鹊立刻警惕起来,阿诺恩收回了视线。
李仲翰身穿长袍,被教徒恭敬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到最前方。
在辛鹊被点名走到李仲翰身旁时,阿诺恩伸出鞋尖踢了一下她被迫留在原地的行李箱。
行李箱晃动了一下,很快又被阿诺恩拉回原地。
重量是对的。
阿诺恩慢慢放下心来。
十几个祭品排布成诡异的形状,被迫跪在地上腥味浓重的红色液体勾勒出的图案上。
随后就是李仲翰长篇大论的祝祷词。
摆放在阵眼中造价昂贵的落地钟,表盘上是栩栩如生的圣人受难像。
十二个数字围成一圈,指针在李仲翰低沉诡异的祝祷声中,逐渐走向12这个数字。
丝绸上绣着【huayi luo】小字的祭品,被捆暗纹丝绸捆绑遮盖得严严实实,跪在落地钟正前方,李仲翰身前。
“现在……”李仲翰终于停下那些祝祷,看向发出一声声撞钟声的落地钟,声音肃穆,“向主献上我们精心准备的祭品。”
“噗呲。”
李仲翰身前的祭品嘴早就被堵上,只能发出一声闷哼,就被插进他脖颈里的匕首直接取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