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另说，”她又补上一句，“战场上下跪死的更快，还不如拼死带走几个。”
秦折玉张了张嘴，最后沉默下来。
“你动不动下跪，到底是道歉还是在威胁我？”楚珂瞥了秦折玉一眼。
秦折玉想反驳。
当然是道歉啊。
楚珂咬掉一个草莓，声音含混不清，“就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我过去见得多了……”
“嘴上说着错了错了，跪的痛哭流涕，骨子里想的是我都给你下跪了，怎么着也该放过了吧？”
“用羞辱自己的方式认错，也是威胁。”
“不是，”秦折玉下意识否认，“我没有在威胁你……”
说到最后，他突然有点底气不足。
用敌人曾经胁迫自己低头的的羞辱方式，去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对方真的能接受么？
他心底从没忘记过，自己曾经下跪时的窘迫和对方的幸灾乐祸捧腹大笑。
跪在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是不是也把她架到了曾经那些敌人的位置上？
秦折玉不再反驳。
他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就没做对过关于楚珂的任何事情。
楚珂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继续打击他。
让他自己消化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秦折玉才抬起蒙上水雾的凤眼问她。
“楚珂，”他声音又蒙上一层鼻音，“那我怎么办啊……”
“自尊自爱呗，”楚珂又摸起一个草莓，“自己慢慢悟去吧，人生还长着，走错路马上改道，来得及。”
秦折玉脸上越来越茫然。
自尊，自爱？
这四个字比“尊严”这两个字更空泛。
林齐过来找楚珂商量邪神的事情。
一进门，就看见秦折玉红着眼圈缩在小凳子上发呆，又见楚珂正在吃草莓。
“嗯嗯嗯？”林齐瞪大了眼睛，“你前男友怎么哭了还？”
“楚珂，”林齐一脸谴责抢走她面前剩下的半盘草莓，义愤填膺，“别搞恃强凌弱那一套啊！”
楚珂“……”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林齐看见男人为点狗屁倒灶的小事儿落泪就觉得阴阳逆转倒反天罡，“哭哭哭，哭能把死人哭回来？”
“哭能让死刑犯无罪释放？”
“去去去，”林齐一脸嫌弃看向秦折玉，“一边哭去，别在这掉些没价值的眼泪。”
秦折玉“……”
林齐这张嘴真贱啊。
贱的他都来不及伤心，只想扇林齐了。
林齐不能当着剧情人物的面泄露天机，心想抓紧把人赶出去好跟楚珂说正事儿。
秦折玉收拾好心情，拖着凳子坐到楚珂腿边。
就不走。
林齐“……”
妈的死恋爱脑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秦折玉把楚珂教给他那四个字藏进心底慢慢琢磨。
先对付林齐。
楚珂一巴掌拍在秦折玉肩膀上，“我们有正事儿，你回去吧。”
秦折玉警铃大作。
“我能帮上忙的，”他乞求的视线看向楚珂，“我肯定比他有用。”
林齐“？？？”
他突然想放他那个强种同事出来肃正神威。
楚珂笑了声，“忘了我之前挨天谴的事情了？”
“这些事儿没法跟你这个‘本地人’说。”
秦折玉没再抬杠。
“那你跟他讨论这些，不会再和之前一样么？”他还是不放心。
楚珂摇摇头。
秦折玉动了动手指，在视线死角轻轻勾住她放在腿边的手。
“那你们讨论完……我还能不能再来找你？”秦折玉压低声音问。
楚珂叹了口气。
她没说话，只是回握住秦折玉那只手。
秦折玉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第133章 楚珂
秦折玉试探着和楚珂十指相扣，见她没抵触，眼尾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我去看房子，”他放轻声音，“等你们忙完，我过来接你。”
林齐已经拿走最后一个草莓，他耳朵尖，立刻反问，“嗯嗯嗯？”
“你们要去哪儿？”
秦折玉没理他。
见他已经带上防盗门离开，林齐才严肃下来。
“眼那边有新消息了。”他指尖一动，两人又站在了虚空之中。
【别来无恙。】
虚空之中的眼垂视下方的小人。
“客套什么，”林齐手一挥，“咱们不是前两天刚见吗。”
【只是给楚珂的问候，与你无关。】
林齐“......”
楚珂发现她的地位好像在这几个高等生物里上升了一点。
“聊正事儿，”卫道者终于解除了禁闭，身上的镣铐消失不见，“主导这场实验的末世博士，我们已经查到了相关的信息。”
“古镜那个通道虽然被他单方面销毁关闭，但他实在小看了我们作为神能使用的权能。”
楚珂洗耳恭听。
“那个博士，和楚珂是一国人，姓戚，名兰摧。”
楚珂只知道这个博士的姓，详细信息都是被保密的，具体还真不知道。
“还有一些事情......”卫道者示意眼投放出他们整理过后的信息，“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楚珂生前的数据。”
楚珂一愣。
“生前？”她问，“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
卫道者点点头。
“先前我们检查过你的记忆，发现你关于穿越的记忆有断层。”
“你似乎只是以为自己的穿越只是稀松平常的意外......并没有对穿越时经历的详细记忆。”
“也许是他们这场实验的意外，也许是你大脑的应激保护机制......”
楚珂的心一沉。
“这场实验在齐林背叛你们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卫道者看向虚空之中投放出来的画面。
“齐林以为是自己主动向高层投诚......实则你们所有人都是高层派系纷争的棋子。”
楚珂把重点放在了派系纷争上，“我们基地冲锋队总共十五队，再往上就是分管五支冲锋队的总队长......总队长再往上......就是和几个高层交好的武装部长了。”
“我们总队虽然明面上中庸不站队，但他们三个总队要想在基地立足，不可能不去拉拢上层。”
“基地首领......大概是最不希望三个总队和武装部长团结起来的人了吧。”
“武装势力一旦拧成一股绳，他那个首领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卫道者点点头，“你猜的没错......你们这几个交好的冲锋队队长的下场，就是基地首领对基地里几方小势力的杀鸡儆猴。”
“以眼对人性的观测，你们几个和负责你们分队的总队长表现的过于团结......于是齐林就成了攻破你们的薄弱点。”
“只不过他太过自信，以为自己率先踩着同伴投诚就能得到高层的信任......”
“实际对高层和博士来说，只是一个用后即弃的棋子而已。”
“这些领导层十分矛盾，既想要手下内斗告密，却又觉得告密者也会将出卖这柄利剑对准自己......”
楚珂不置可否。
“说回正题，”卫道者抬眼看向虚空之中投放的废墟画面，“这就是你死前的场景。”
“这里是......”楚珂仔细在脑中回忆这出废墟的信息，“我从外层区回到十一队之后的第一次任务地点？”
“军火库......”
卫道者放大了某处被碎裂水泥板掩埋的角落。
“你就在这里。”
楚珂看到尸体已经僵硬的胳膊上熟悉的枪疤，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看到自己的尸体，这感受实在说不上好。
“你的情况很奇怪......”卫道者眉头紧皱，“两面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同步的，你的尸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腐坏......”
楚珂垂下眼睫，敛去自己的神色。
“谁知道呢，”再抬起眼睛她已经一脸茫然，“我身上发生的扯淡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再多这一件好像也没差。”
林齐瞥了楚珂一眼，突然开口，“楚珂，你有没有异能？”
楚珂摇摇头，一脸真诚，“我撑死也就是体能比正常人强一些......哪来的异能？”
“有异能我还能混成现在这样？”
林齐盯着楚珂看了好一会儿。
“确实没有能调动其他自然能力的痕迹......包括你的记忆里也是。”
林齐没再纠结这个。
“你前男友不是还在外面等你？”他挥挥手把楚珂送出虚空，“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脚下一空，楚珂已经跌坐在单间里的单人沙发上。
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楚珂才慢吞吞起身拉开门。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夜色已经将最后一丝晚霞掩埋。
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拿上钥匙手机去超市再补充一下自己的小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