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烟从排列整齐的烟里冒出来半截，静静等着她。
楚珂抽出了那根烟，也没点，就随手捏了捏。
“我心理素质不行，干不了这行。”她接过队长递来的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那根烟。
“我刚来的时候跟你一个心态。”队长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头顶被会所高大的房顶切割开的夜空。
他叹了口气，“今晚上发工资，你就知道你能不能继续干这行了。”
队长拍拍楚珂的肩膀，“自己好好想想，出来混是为了什么。”
他看了眼手表，“我先下去了，你在外边再待会儿吧。”
“别超过十分钟。”
楚珂看着手里那点烟火明明灭灭，有些出神。
队长摇摇头，转身往会所里面走去。
“小张？”男人跟秦折玉刚从会所出来，就看到楚珂撑着栏杆发呆。
楚珂回过神来，看到是之前救过的那个男人，想打声招呼，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嗯”了一声。
“拳赛还没结束，老板怎么出来了？”思来想去，还是叫老板比较稳妥。
秦折玉借着灯光，总算看清了这个安保的脸。
是一张挺年轻的男生脸。
也是，年轻莽撞，才敢冲上去替人挡瓶子。
第17章 变故
“看人拼命也没什么意思。”男人感叹一句，不知是说给楚珂，还是说给自己听。
“对了，这位是秦总，”男人似乎真把楚珂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向她热情介绍秦折玉，“秦总，刚刚跟你说的那个讲义气的小安保，就是他，姓张。”
秦折玉意外的没什么架子，冲她点点头。
楚珂面不改色，“秦老板。”
“你们聊，”她礼貌告退，“我先回岗位了。”
“等等，”男人叫住她，“你后背那伤，好了没？”
楚珂下意识捂上自己的脖子，“已经好全了。”
男人若有所思，“那就行......哎！ 你给我留个电话吧，回头我方便联系你。”
上次在医院，他给了楚珂自己的名片，还以为楚珂怎么也得问他要点赔偿什么的......
但从那天分开到现在在会所碰上，楚珂就没联系过他。
后来他又跟酒吧那边打过招呼，托人送去酒吧给楚珂的那些补品，结果他一样没收。
楚珂：有没有可能，拎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招摇过市，很容易被同事盯上，也很容易暴露？
总之，男人感觉这小子心性稳重，为人也仗义，值得自己拉他一把。
帮人嘛，无非就是提携二字。
楚珂的条件他打听过，似乎是自己在这座城市闯荡，平时吃穿住行十分节俭，也没有家人......
那就好办了。
酒吧夜场的安保什么人都得打交道，总归是吃苦受累。
还不如跟他身边干个司机秘书之类的轻松活。
到时自己给他开高点工资，他要是想创业，自己也能给资金支持，要是不想创业，纯靠工资也能过的不错。
楚珂十分淡定的把自己现在用的手机号留下了——反正是临时的，跑路就丢掉。
跟男人打过招呼，楚珂这才转身往地下走。
“沈家最近越来越不安分，”男人看向秦折玉，神情严肃，“手已经伸到咱们这边来了。”
秦折玉“嗯”了一声，“沈傅两家巴不得把咱们这些人从商场上排挤出去，好两家独大......”
他冷笑一声，“沈家那些蠢货，还真以为沈韵芝成为话事人，就能跟傅家平起平坐......”
“是啊。”男人想到那对外界人称神仙眷侣的夫妻，皱了皱眉。
“比起姻亲沈家，现在他们所做的事情，反而更向是被傅家当刀使一样。”
秦折玉转身走回会所，声音消散在夜风里，“傅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啊......”
楚珂站在坐席外侧的站位里，一动不动。
凌晨三点，狂欢终于结束。
直到坐席里的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楚珂才迈开已经僵硬的双腿往外走。
“回去好好休息，下午还是那个时间上班。”队长跟楚珂慢吞吞往会所外的临时宿舍走。
“来这儿一趟，得呆三四天。”
“嗯。”楚珂点点头，沉默下来。
他们路过大厅时，还有许多穿着贵气的客人有说有笑，谈论昨晚赢了多少。
楚珂往外走的脚步不由自主快了一点。
两人从后门出来时，正好撞上一个血人被抬上救护车。
医护动作麻利，很快，救护车的车门就将血淋淋的景色关进门里，从后门悄声离去。
“管好咱们自己就行了。”队长摇摇头，带着楚珂往他们的住处走，“别多想。”
楚珂没说话，就低着头跟在队长身后。
彼时天色还没亮。
两人擦着夜色走进那栋装修普通的客房楼，将地下的那些见闻咽进肚子里。
“中午出去吃？”队长见她一路沉默，最终还是开口叫住了要关上房门的楚珂。
“我没胃口，哥，”楚珂一脸抱歉冲他摇摇头，“你自己去吧，我想睡会儿。”
队长看着楚珂那张没什么生气的脸，叹了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说，从她宿舍门前转身离开。
楚珂反锁上门窗，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的也不安稳。
好像又回到末世时惊弓之鸟的状态似的，耳边有点风吹草动，楚珂就咯噔一下，猛的睁开眼，去摸枕头底下的军刀。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惊醒之后，楚珂
精气神实在支撑不住，抓着军刀的刀柄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楚队？”
“楚珂？”
“楚......”
两方世界的记忆和经历在梦里撕扯纠缠，几乎快要将她扯碎。
楚珂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巨大的水晶吊灯。
她揉了揉太阳穴，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里清醒过来。
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去地下拳场的工作时间。
楚珂翻身下床，将军刀重新藏回自己放行李的挎包。
进地下要过安检，这种防身类的器械，她没法带在身上。
洗漱台上镜子里倒映着的女人脸，只短暂存在了一会儿，很快又被伪装成先前那相貌平庸的年轻男人。
重新检查一遍身上，不会再有露馅的地方，楚珂这才将那些换下来的易容道具毁尸灭迹。
“笃笃。”
楚珂正躺在床上发呆，听到敲门声，立刻去开门。
“吃点东西，”队长拎了份盒饭举到楚珂面前，“等会咱们得去工作了。”
楚珂已经调整回之前的状态，她笑了笑，接过盒饭，“行！”
再拉开门时，楚珂已经穿戴整齐，跟在队长时候，往地下那个血腥累积的奢靡场所走去。
有昨天的经验，这次楚珂没再需要别人带，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秦折玉一行人到场时，那个眼熟的小安保，已经垂着眼站在了他们的席位之后。
开幕时，侍者按例俯身到宾客桌旁，低声询问是否投注。
楚珂不动声色扫视一眼坐席。
在场的勋贵真是一掷千金......
她这片区域，投注几百万的都有。
楚珂只看了几眼重重把守的擂台，就将视线收回。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草踏马的，”一声怒喝传来，随后就是劈里啪啦掀桌子摔东西的声音，“四号你打假赛给老子看？！”
侍者立刻从一旁过来，试图将他的情绪安抚下来。
男人已经气红了眼，什么都听不进去，一拳将那个侍者挥倒在地，“轮的着你来劝？不是你输几千万，用你这走狗站着说话不腰疼？”
先前拳场安排的便装安保，立刻上前维持秩序。
几个魁梧男人逼近他时，他身后的保镖直接掏了甩棍，和安保僵持不下。
楚珂皱眉看了那人身后的保镖一眼。
这几个人的举止，比起保镖，更像是混黑的痞子。
她看向隔壁区域的队长。
队长冲她微微摇头。
楚珂迈出去一半的腿收了回来。
这是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那几个安保似乎得到什么消息，对那男人的神色缓和了一点。
几个侍者又走上前，和颜悦色冲他说着什么。
在这种场合掀桌子闹事儿，身边的人还敢带甩棍。
翻脸之后，地下的人还不能明目张胆制服对方......
看来这人的来头不小。
“那是......南城混黑的老大？”
楚珂耳朵一动，听到身边有人窃窃私语。
第18章 打手
“就由着他在这儿闹？”
“你小点儿声，这人的门路宽的很，之前亨润地产那个案子，你没听过？”
“工地事故死了十几个工人的那个？”